然而果篮滑至一半就停了下来。
沈昭不确定林乔那头驴的位置,别到时候还没吃进嘴里就被驴祸祸。
他侧身紧贴墙壁,院子里什么动静都没有,风声寂寂,虫鸣都淡了几分。
沈昭咬咬牙一举攀上墙头。
“沈公子倒是好雅兴。”
沈昭心头咯噔,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儿!”
“我妹妹的院子我为何不在,倒是沈公子,出去六年何时学会了这副登徒浪子的做派。”
林筠笑看着蹲在墙头的沈昭,眸中尽是审视与不悦。
沈昭一时不知该如何辩解,早知如此他还不如正大光明送。
他干脆破罐子破摔,在林筠震惊的眼神中直接跃下墙头,提着果篮就放在他身侧石桌上,大摇大摆的模样好似在自家闲逛。
沈昭再次跃上墙头准备离开之际,又回头看向院中气得七窍生烟的林筠,认真道:“这是我送给林乔的,你别偷吃。”
林筠:……
松风院的林听澜和方子显正闲得扣脚,自家公子太省心也不是什么好事,俩人商量着要不要去问问忠叔最近有没有什么活干,乍然听见云水院传来一声怒吼。
二人对视一眼立刻朝云水院飞奔而去,就见林筠在院中池边来回踱步,眉头拧成死结。
忽而他转过身,抬手直指墙面:“你们现在就去找酸枣丛和蔷薇,刺越长越好,买回来立刻种在云水院墙外,都给我种满了!”
……
任他身后洪水滔天,沈昭正被引着前往东宫地牢。
福鸿好心安慰:“沈公子莫要紧张,殿下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我不紧张。”
他现在心情极好。
能把林筠这个体面人气得失态,他从前想都不敢想,试问整个京城谁能做到。
很有成就感好嘛!
福鸿只是客气客气,倒也没想到沈昭能真的回答,身旁少年人走起路来大步流星,眼角眉梢都带着笑,这人今日怕不是捡着钱了。
二人一直往东宫地牢深处走去,暗廊曲绕,尽头藏一密室,尚未靠近就察觉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沈昭约莫能猜到太子唤他前来所为何事,就算太子不来寻他,他也会想办法探查阿煜的尸体。
随着厚重石门推开,一间亮堂的冰室映入眼帘,冰雾袅袅升腾,冰台上的尸体泛着青白色冷光。
沈昭刚进来时仵作恰好收回手,冲一旁的太子摇头。
自盛泽兰把阿煜交给太子之后,这两日太子已经接连请了十几个仵作,皆断定阿煜尸体死状异常,但并未发现阿煜有中毒迹象。
他记得盛泽兰提到过阿煜身上有一股梅香,而最早发现梅香的人就是沈昭。
石门再次关闭,冰室内只剩太子、福鸿和沈昭三人。
“沈昭见过殿下,不知殿下唤我前来有何要事。”
太子上下打量一番,他记得这人,沈晖弟弟。
若说表弟是个能忍且会算计的,眼前这位就是另一个极端,一般有仇当场就报,一出现脸上必是青一块紫一块,以至于那两年他就没记住过沈昭到底长什么样,沈晖也没少当着他面抱怨。
一走六年,脱胎换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