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少年眼若寒星，眉如墨画，一身普通玄色劲装，干净利落，直挺挺立在那儿像柄未出鞘的寒剑。

不是说关陵苦寒，原来这么养人吗？

沈昭已经习惯了这种眼神，回京后每个人见他第一眼都是这副啧啧称奇的模样。

他面无表情提醒道：“殿下。”

太子陡然回神，轻咳两声：“你再闻闻尸体上还有没有残留的梅香。”

“是”

沈昭直接走上前半趴在冰台前细闻。

尸体藏于冰室尸腐味并不明显，只有淡淡血腥气，梅香……

沈昭直起身：“还有一点。”

太子立在一旁皱眉凝思。

御鳞卫在精不在多，他手下每名御鳞卫他都能叫出名字，阿煜从前在他身边时可没什么梅香，而且身为暗卫最忌讳抹这些极易暴露位置的香膏。

太子冲一旁的福鸿吩咐道：“你现在去街上买一盒梅香香膏来。”

还没等福鸿应声，就听沈昭道：“我已经买了。”

紧接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瓷小瓶，是京城卖得最好的梅香香膏，味道最接近自然梅香且留香久。

太子挑眉，这倒是个聪明人：“给阿煜涂上。”

沈昭依言照做，在阿煜耳后手腕处皆抹上香膏，膏体触肤即化，随之一股淡淡梅香在整间冰室弥漫开。

接下来谁也没说话，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就在沈昭也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判断失误时。

只见阿煜脖颈处的皮肤忽然鼓起一道青黑色的棱线，像是有活物在皮下蠕动，沈昭见状直接把开口的香膏瓷瓶放在尸体耳畔。

随着室内香味越来越浓，那团青黑色的物体开始顺着血脉缓缓游走，所过之处皮肤微微透亮，似要穿透皮囊从中钻出。

沈昭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拔出腰间匕首在那东西即将经过之地划出一道小口，两息过后，从伤口处早已凝固的血液中钻出一只通体青黑、细如发丝的蠕虫。

福鸿惊讶道：“这……这是……”

太子和沈昭异口同声道：“蛊虫。”

话音刚落，太子突然身形一晃踉跄着扑向身前的冰台。

福鸿惊呼：“殿下！”

太子抬手制止，随着丝丝缕缕梅香钻入鼻腔，即便是冰台的寒气也压不住体内突然翻涌的暴戾，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是有无数细虫在脑髓里啃噬。

他双手撑在冰台上，目光从阿煜血红的伤口上艰难挪开，死死盯着扭曲挣扎的蛊虫。

“先带殿下出去！”

沈昭心中浮现一个大胆猜测，他直接挖出瓷瓶剩下的香膏，把蛊虫挑进瓷瓶就与福鸿一同扶着太子走出冰室。

石门一开，地牢里的血腥气瞬间压盖过冰室中的梅香。

太子死死咬着牙，攥着福鸿胳膊道：“先把我打晕，别让旁人看出我的异样。”

“殿——！”

福鸿话还没说完沈昭就先动了手，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太子原本紧绷的身体陡然一软，向侧一歪重重搭在福鸿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