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哪儿还敢有迟疑,直接窜上院墙翻身跃下,白衫衣角眨眼消失在墙头。
陆云芷倒吸一口凉气,颤颤巍巍举起小手指着花繁叶茂的墙结结巴巴道:“登登登登徒子!”
“失礼!”
“失礼!!”
林乔原在书房画尹怀青那幅营造图,听见小满唤她,跨出门槛时正巧见着沈昭砰地一声砸在地上。
沈昭本就受了杖伤,再加上心头一急翻落时没稳住力道,趴着半天爬不起身。
一旁的灰灰掀开眼皮懒懒瞧了他一眼,紧接着长尾一甩恰好打在沈昭腰臀处,一阵钻心刺骨的疼瞬间涌了上来。
沈昭抬头就见林乔一脸惊讶站在门外。
许是疼的,许是恰好被心上人窥见这难堪的一幕,少年眼底突然浮起淡淡水意,还夹杂着几分无措的委屈。
林乔哎哟一声赶忙跑上前,小心翼翼扶着他往池边红木藤椅挪:“你哥不是说你在养伤,怎么跑这儿来了。”
沈昭半倚着林乔正心猿意马,手腕被软乎乎的发丝擦过,明明是清浅的皂角香却像勾人的丝线一寸寸缠上心尖。
沈昭什么也听不进去,自顾自问道:“什么生了。”
“什么什么生了。”这时后院传来几声虚弱的羊叫,林乔恍然:“你说咩咩啊,我后院养的羊刚生了小的,不然你以为——”
林乔突然住了嘴。
再看向耳根通红一脸心虚躲避她视线的某人,笑骂道:“沈昭你是不是有病!”
“嗯,相思病。”
林乔:……
“我看你得了想死病,再多说一句信不信我把你扔出去!”
她依稀记得这人从前也没这么油嘴滑舌。
林乔不由多瞥了几眼身旁突然老实安分的少年。
明明脸色苍白一脸病气却浑身滚烫,热意透过薄薄的白衫渗出来,比晴日曝晒的天还灼人,熏得林乔两颊染上淡淡浅粉。
一时间二人谁也没说话。
沈昭心头一紧决定见好就收,任由林乔搀着趴在红木藤椅上。
林乔见他乖乖趴着难得松了口气,想到沈昭身后的伤又进屋翻箱倒柜起来。
小满和林曦恰好收拾完后院,说说笑笑往外走。
赫然见到院子里躺了个男人,小满连忙捂嘴把惊呼吞了回去。
而林曦的剑已经抵在沈昭后颈处:“哪儿来的贼子!”
一丝凉意缠上沈昭脖子,他动也没动,脸颊埋在臂弯里,也不吭声,指尖扣着藤椅上的细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小满和林曦对视一眼,心中齐齐冒出一个念头。
这人不像个好东西。
然而二人在看见林乔坦坦荡荡捧着几瓶药从屋里出来时:“沈昭你自己上药还是我帮你。”
小满赶忙捂住双眼留了句“小姐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去给你把门”
噔噔噔跑远。
“诶!不是——”
小满根本不听林乔解释,林乔又看向林曦试探性张了张嘴,后者溜得比小满还快,直接提气窜上房檐:“小姐放心,不会有人打扰你。”
空荡荡的云水院只能听见沈昭的闷笑声。
但他笑着笑着突然察觉气氛变得诡异,立刻止了声。
要问沈昭为何会这么敏锐,多亏了沈云霆叶红明夫妇二人时不时闹上那么一场,而他就是夹在他们之间的出气筒。
沈昭半支起身冲面无表情站在檐下的林乔不好意思道:“我自己来就好。”
说着微微侧了侧身,直接大大咧咧在院子里宽衣解带。
林乔默默道:“我家有屋子。”
“我一大男人怎好进姑娘家的闺房。”
沈昭装傻卖痴。
雷万山说过就得不要脸,不然这人转眼就不见。
话是这么说,沈昭耳尖还是不受控制泛起热。
解衣带的手止不住打颤,结果好好一个活结打成死结,急得满头大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