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中红鲤正摆尾悠闲拨弄浮藻,这时一道阴影投下,群鲤纷纷扭着圆润的身子扎进池底青荇,漾开的涟漪推动着浮在水面的蔷薇花瓣圈圈晕染开。
沈昭忽觉一阵凉风袭来,带着熟悉的皂角香。
林乔坐在红木藤椅旁的小椅上,一手托腮,一手慢悠悠给沈昭打着扇。
浓荫漏下的碎光轻轻落在她鬓发、额间。
晃啊晃,跳啊跳。
林乔笑吟吟看着他,藏着几分看透不说透的了然:“脱啊,沈小公子怎么不继续了。”
脱就脱!
霎时一阵热意上涌,沈昭慌忙垂头摆弄打成死结的系带。
结果又听林乔道:“若不方便,不如去我闺房脱。”
砰!
沈昭本就侧着身,因林乔这番调侃一时心慌意乱、手忙脚乱,陡然失去平衡身子一歪就从藤椅上狼狈摔了下去。
疼得他呲牙咧嘴,脸上红白交加。
林乔没想到沈昭这么不禁逗,以扇遮面噗嗤笑出声。
沈昭也笑了,是被自己气笑的。
不过这人一向不服输,又倔又犟。
沈昭翻身又爬上藤椅,忝着脸道:“林小姐心善,不如帮帮我。”
林乔挑了挑眉,应得爽快:“可以。”
说着就上手扯过系带。
沈昭身上所穿是一件素白交领落胯长衫,料子轻薄顺滑,外笼云纹纱,系带斜系在右胯处,显得整个人疏朗俊逸。
林乔手指纤细灵活,三两下就挑开系带,前襟顺势松散大半露出他白里透红的肌肤。
白得晃眼。
林乔轻咳两声,扭头拿过一旁的药瓶。
“趴着别动。”
沈昭喉结轻轻滚动,乖巧应声后撩起衣物就趴在藤椅上一声不吭。
后背布满深浅不一的疤痕,或深褐、或浅粉、或泛青,如今又添了几道青紫的瘀痕。
林乔收敛心神,用竹片挑起药膏小心抹在伤处,丝丝凉意逐渐在后腰蔓延,所过处带起一阵酥麻。
她忽然道:“辛苦了。”
沈昭闻言悄悄侧过头,余光瞥见林乔认真的神色,心头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原本紧绷的肩背骤然松弛下来。
偶有清风拂动林乔垂在身前的发丝,轻轻扫过裸露在外的肌肤。
像羽毛又像一团小火,顺着后背新旧叠加的伤痕一路往下蔓延,连腰腹都微微发紧。
沈昭喉间没忍住溢出一声低哼,喑哑缠绵,还缠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欲望。
两人均是浑身一颤。
风停,红鲤静,淡淡药香中只剩沈昭急促的呼吸。
林乔摸了摸脸试图掩盖脸上泛起的热意,恼怒道:“你能不能别哼哼!”
沈昭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他转头就埋在臂弯里,根本不敢看身旁的人,委屈巴巴道:“疼~忍不住。”
说着又哼唧一声。
林乔:……
狗东西。
林乔板着脸一个竹片按在外伤处,疼得沈昭脊背狠狠一颤,她没好气道:“怎么这回倒不吭声了,沈小公子可真能忍。”
正值盛夏,待上完药二人皆出了一身细汗,林乔果断转身进书房,离沈昭要多远有多远。
沈昭半晌没听见动静,终于舍得抬起涨得满面通红的脸。
风声寂寂,只剩几片落叶从他眼前刮过。
沈昭心道不妙,怕是把人惹恼了。
猴急似的穿好衣服就四处张望起来,待看到刚刚爬上墙头的小女孩时,眼眸微眯。
现成的祭品这不送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