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桩婚事是两年前安国公夫人叶夫人亲自上门替沈家大郎求的亲。
姜夫人就矜持了一小会儿,也不问问沈家大郎人品样貌就点头应下。
姜云晴此前从未见过这位沈家大郎,她倒是无所谓,嫁谁不是嫁,她的婚事向来由不得她做主。
而且叶夫人还替她求来一个进云台的名额,至少再差也不会比在家爹不疼娘不爱来得差。
比起沈家大郎,姜云晴最常听到的是有关这位国公夫人的消息。
跨马披甲时能一杆银枪横扫千军,换上红妆后又能与人话家常。
京中官眷对其多是敬畏。
每逢大小宴会,只要有叶夫人在场姜云晴再未受过气,无论是旁人的亦或是自己亲娘的。
有人羡慕姜云晴命好攀上国公府这门亲,将来袭爵就是国公夫人,何等尊贵。
家里那几个小的时不时冒几句酸话,说京中富贵人家比比皆是,沈家大郎将近弱冠还未定亲指不定身患隐疾,不然怎么瞧得上一小小翰林的女儿。
家世一般,样貌普通,籍籍无名。
就连姜云晴自己也想不出自己有哪点好。
隐疾就隐疾吧,就算冲着叶夫人她也愿意照顾沈大郎一辈子。
婚期提前打了姜云晴一个措手不及,她还是没耐住好奇偷偷在沈家外瞧过沈晖几眼。
端方君子,皎皎玉姿。
那时姜云晴觉得单是冲那张脸她都算赚了。
“哎哟,新娘子这脸红扑扑的,都不用抹胭脂了!”
屋内众人皆因喜婆这番调笑的话望了过来,姜云晴本就生得娇俏,杏眼桃腮,透着几分娇憨可爱。
闻言姜云晴本就泛红的脸颊霎时更烫,心里头晕乎乎的像喝了桃子酒。
正乱着,门外突然传来几道熟悉的声音。
“让我瞧瞧这是哪家新娘子羞得头也抬不起来啊!”
田茜馨带着岳寒雁和许潇潇从人堆中挤进来,田茜馨和许潇潇是头一回送嫁,皆围着姜云晴好奇打量。
田茜馨一向直来直往:“今日你梳着这妇人发髻,倒叫人有些认不出。”
姜云晴被盯得浑身不自在,想到什么她突然起身往三人身后看了看。
“她没来。”许潇潇心知她在找谁,递上锦盒:“林乔说近日风声紧,不宜出门,这是她送给你的赔礼。”
然而姜云晴正想打开又被许潇潇按了回去。
用林乔的话来讲,许潇潇这人颇有些闷声干大事的潜力,顶着软包子的名头,若有什么事绝对是第一个被排除的人选。
再加上与林乔待得越久,许潇潇如今忽悠起人来脸不红心不跳:“她说这是外头求也求不到的生子秘方,让你偷摸一个人看。”
刚说完四周目光齐刷刷落在那锦盒上,林家女送子神童的名声谁不知道。
姜云晴眼疾手快收好,下一瞬抬头面对周围打趣的眼神顿时耳根爆红。
“好啦好啦。”岳寒雁笑着解围,作为送了好几个姐姐出嫁的人,早已熟悉整个流程:“再不梳妆沈家大郎该上门抢人啦!”
不多时,妆娘拿过一支金钗捧至旁侧一直沉默不语的姜夫人身前。
“姜夫人,最后一步该由您来。”
姜夫人极快拭去眼角的泪,笑着走至姜云晴身后,望着铜镜里已梳成妇人髻的女儿,手中金钗迟迟没落下。
铜镜蒙了层薄薄水汽,映出眉眼相似的母女二人。
一个正当年少,花开明艳,一个半生劳碌,鬓染浅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