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乔把尹尧夫妻请进学堂,就在盛泽玉以为耳根子终于清净松口气时。
“表哥表哥,咱们英明神武仁慈善良宽厚大度的表哥,小表妹来求你啦。”
盛泽玉:……
“你到底——!”
林乔窜到盛泽玉身前就是一个深鞠躬。
顺便递上图册和一支沾了墨的笔:“还请赐名!”
盛泽玉反应过来是什么时下意识朝学堂内看去,那对年迈的老人正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抹泪。
他接过卷轴展开,营造图画的的确很细致:“你确定他这什么水渠一定有用?”
搞得这么郑重,还要他赐名,这丫头怎么突然这么懂事。
“就算没用也可以变得有用,陆家二公子可说了,十年建不成难道二十年还建不成吗?”
此时正赶回昭陵路上的陆云溪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盛泽玉有些意外,这可是个苦差事,没想到那什么陆二竟愿意包揽。
难得。
盛泽玉想了想,问道:“嘉禾渠?”
他记得林乔说过水渠可以沟通农田水利。
“你再想想。”
盛泽玉:“福泽渠?”
林乔摇头:“好俗,一点都不特别。”
“……安澜渠。”
怀溪县临江靠海,盛泽玉觉得这个名字很合适。
“没有纪念意义。”
盛泽玉气笑了:“你来!”
林乔就等着这句话,她直接把笔塞进太子手心,一脸期待看着他:“我觉得怀青渠就很不错。”
盛泽玉忽而一愣,随即笑开。
抬手就用笔头敲了一下林乔脑门:“你直说难不成我还会不同意。”
说完直接在卷首写下“怀青渠”三个飘逸大字,大发慈悲递给林乔:“拿去吧。”
“遵命!”
……
林乔把卷轴铺在学堂小桌上,卷首“怀青渠”三个字霎时映入眼帘。
尹怀青微红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原本还算平静的心绪彻底被搅成一团乱麻:“林……林小姐。”
“尹怀青,最后一笔该由你亲自添上。”
他忽然跪下,哽咽出声:“谢,谢谢。”
他从未奢求过这份图纸能真正落实,当初虽想找都水监的大人,但他已做好被拒之门外的准备。
即便是阿公,知晓时也曾说他异想天开。
林乔一个陌生人却毫无缘由信他,帮他一笔一画完善水渠,甚至以他的名字命名。
更没想到客死异乡的他还能和祖父祖母相处这最后七日。
尹怀青微微抬眸,目之所及是一抹柳色裙角,他原以为自己早已接受死亡的事实,此刻竟生出一丝不舍。
他用极轻极轻的声音:“愿林小姐岁岁安澜,无灾无难,顺颂时祺,秋绥冬禧。”
还请原谅他的卑劣,
只能借那少年同样的话道出不敢说出口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