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泽玉听着学堂内的动静不禁好奇望去,只见墨笔竟自己悬浮着作画,就在笔停下的瞬间,两名老者互相搀扶着掩面低泣。
白发人送黑发人,世间悲痛莫过于此。
盛泽玉被海风吹得打了一个喷嚏,他下意识拽了拽花织毯,刚回头就瞧见一个不速之客。
“你来做什么。”
程沫颜指了指学堂内的林乔。
盛泽玉冷哼一声,这人如今倒是不装了。
“她没空,跟我过来。”
片刻后,盛泽玉负手立于海边,霁蓝色锦袍合着垂在身后的墨发在海风里翻飞。
冷冽的声音传至三步远外的程沫颜耳朵里:“程沫颜,虽不知你如何知晓我们这一行人身份,又知道多少,既达到你的目的就不该多做纠缠。”
“我这个妹妹心善却愚蠢,世间难得有这般赤诚之人,容不得你再三欺瞒利用。”
程沫颜低眉敛目,拾起一旁被潮水推上岸的木枝在沙地上写道:
“我不会害她。”
盛泽玉毫无怜香之玉之心,原本还带着些笑意的唇角缓缓抿紧:“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我说你不准再接近她。”
这女人心机颇深,他已派人调查过,程沫颜聋哑并非天生,而是幼时坠海救起来后高热不退导致。
一个除了张脸什么都没有的哑巴珠奴却能在十二岁那年于赏珠宴上被王松妍收为养女,难保不是耍了什么手段。
“那沫颜能接近公子吗”
盛泽玉愣了愣,有点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沫颜钦慕沈公子”
程沫颜还是客栈初见时那身打扮,素白衣裙,偏垂发髻一点白茉莉。
她一直低垂着头,云鬓被海风搅得有些微微松散,几缕碎发顺势垂落,恰好遮住泛红的耳尖。
盛泽玉:……
活了二十年,这是头一次有人敢在他跟前说出钦慕二字。
哦,田家那个死丫头不算。
程沫颜能察觉到盛泽玉的目光落在自己发顶,她的头垂得更低,绞在身前的手将襦裙攥的发皱。
盛泽玉紧蹙的眉心泄露出他略微的不耐与厌烦,薄唇轻启。
“离老子也远点。”
程沫颜:……
盛泽玉扭头就走,结果瞧见学堂门槛上并肩坐着的两人时脚步忽地一顿。
林乔抬手借着天光细细打量腕间的珠串,大小相近,光泽匀净,即便今日天色晦暗,仍有淡淡五彩晕光浮于珠面。
“你忙一日就为这个?”
沈昭却没听进去,见林乔腕间还带着那根长命缕,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他明知故问:“你很喜欢这根长命缕吗?”
说完就别开脸故作轻松般四处张望,恰好对上远处太子阴沉沉的眼神。
“怎么,你还想收回去啊。”林乔捋下衣袖,手掌托着下颌微微偏头看向身旁的人,忽然问:“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嗯?”
“你送了我两回,我怎么也该送点回礼,你有什么喜欢的吗?刀枪剑戟?”
林乔这时才意识到她一直以来都是从旁人嘴里了解的沈昭,她又问:“你能给我讲讲你从前的事吗?”
沈昭心跳又快了几分,忽然觉得今日的风格外温柔。
他脱口而出:“我喜欢你,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