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到时候臭丫头又让他喝西北风。
这时陆云溪从下层桨舱走上甲板,立在盛泽玉身侧禀告:“公子,舵师说此地已经彻底超出灯塔所能观测的范围。”
……
随着轻舫离浮停在海面的鲸鱼越靠越近,几人走至舱外凭栏而望。
鲸鱼缓缓摆动尾鳍,喷洒的漫天烟雨闪烁着细碎金光,好似晴日烟火。
恰在此时,头顶忽然传来一声簌簌轻响。
众人抬头仰望,
原是成群白鸟振翅而来,铺天盖地掠过轻舫朝大鱼方向而去。
唯有一只最小的幼鸟落在最末,于空中盘旋三匝后翩然落在陆云深肩头。
羽翼洁白如新,不避人,轻轻蹭着陆云深脖颈。
在陆云深的梦里,只有混沌一片,所有人都成为模糊的虚影。
唯有随风轻扬的白色袍角始终清晰如昨。
白鸟圆润小巧,它轻轻鸣啼两声后倏地扑向帘后的矮几,小爪恰好落在那叠桃花云片糕旁。
见陆云深朝它望来,啄起一小片就掠出窗棂追赶那群已落在鲸背上的白鸟而去。
陆云芷正扒着围栏看得出神,忽然察觉一直牵着她的那只手松开。
抬头望去,陆云深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扶着围栏泣不成声。
“大哥……”
陆云深竭力平复心绪,反手擦去泪水后转身朝一旁的林乔拱手作揖:“林小姐,还请助我找回丢失的一魂,事成后陆家任您差遣。”
他已浑浑噩噩两年,早该振作起来为那些已故之人讨回公道。
“成不成不是我说了算,叫魂一事还得靠你弟妹,而且爽灵说到底就是一残魂,是否已经消散我也不确定。”
陆云溪没想到还有他的事:“什么叫靠我们。”
陆云溪现在已经彻底信服,之前在京城公堂鬼魂断案时,他以为林乔顶多在江湖上学了些本事,如今看来这位简直就是世外高人。
“若丢的是完整生魂,只需于黄昏时分至亲之人携其衣物往他常回家的方向呼唤,直到彻底醒来。但陆云深丢的只是一道残魂,通俗点来讲爽灵只是他的过往记忆,一则爽灵是在海祭的地方丢失,二则陆云深即便丢了爽灵做梦时仍会梦见海祭的场景,说明对爽灵来讲海祭也是记忆最深刻的地方,因此徘徊在船难发生地的可能性很大。”
“你们作为陆云深至亲之人,叫魂一事自然该由你们做。”
陆云溪迟疑道:“怎,怎么叫啊。”
主要是陆云深如今就活生生站在这儿,怪别扭的。
但都走到这儿了,陆云溪还是清了清嗓子,立刻扬声朝鲸鱼所在高声呼唤:“陆云深!娘叫你回家吃饭!”
众人:……
陆云芷、陆云深二人不愧是兄妹,一个踹小腿一个一巴掌扇陆云溪后脑勺,痛得陆云深一时不知该捂哪儿好。
这更加坚定陆云溪早日让陆云深恢复正常的决心。
陆云溪还待再唤,就被林乔泼了盆冷水。
林乔像是在看一个稀奇物种:“陆二公子,您是不是该让人先下海确认一番的确有祭船遗骸再叫魂。”
陆云溪恍然,对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