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水手从海里爬上船后激动得面色涨红,其中看起来最为年长的那位青年对陆云溪道:“此处海域暗礁密布,恶鱼环伺,沉底的祭船正是两年前从九曲村出发那艘。”
说话时青年眼睛仍止不住往逐渐远游的鲸鱼身上瞟。
能在近海见到此等生灵已是罕见,更别提夜里他们还近距离接触,甚至带着他们寻到凭空消失两年的祭船。
就这几个时辰发生的事足够他们回去同村里人唠一辈子。
盛泽玉忽然问:“按照祭船的位置,你们能潜至祭船的深度吗?”
虽不知为何这么问,青年还是应道:“祭船所在位置并不深,只要是水性好的人都能潜底。”
“既然如此为何这两年没一个人发现祭船踪影。”
青年当初也在搜寻队伍中,他回忆一番:“祭船每年位置固定,两年前衙门找到可能失事的地方,但即便扩大范围也没寻见沉船踪迹。海浪再大不至于将祭船卷得一丝踪迹也无,后来大家都说是临时改期导致海神发怒,搜寻一事不了了之。”
“此地早已超出灯塔所能观测的范围,三丈高的水藻将船遮了个严实,而且水下都是暗礁漩涡,一进去不是被缠住就是半天找不到出路。我们出海皆是为了打渔,有的是地方比这儿渔获多,也更安全,没人愿意往这边来,自然无人发现。”
海尽头那抹黑白交织的身影逐渐缩成一个小小墨点,与数十只白鸟相携离去。
盛泽玉伫立在船首,目之所及只剩无边无际的苍茫。
四十九具尸骨又是如何被送往滩涂,而且具具完整,就连代表学子身份的木牌也被系在腕间。
识水性……那女人的确识水性,自打在客栈一出现就奇奇怪怪。
想到此处盛泽玉忽然眉峰一挑,对,他忘了还有个余小飞。
余小飞……余大飞……
程沫颜第一次出现在客栈就是被余小飞偷走荷包,照这女人的心机,保不准连被抢荷包也是她演的一场戏。
若此事当真与程沫颜有关,她是如何知晓海祭地点,又为何要将这些尸骨送上岸。
盛泽玉记得那两日可是一直在刮飓风,她一个人如何做到。
盛泽玉不由看向傻站着的兄妹三人,催促道:“叫魂啊,难不成要本公子帮你们。”
说完他就懒洋洋倚着围栏,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林乔在一旁将陆云深被谢红英救上来那日穿的旧衣抛进海中,提醒道:“你们就说些他印象中最深刻的事。”
陆云溪嘴里嘟囔,他哪儿知道陆云深对什么事印象最深刻。
陆云深大他五岁,他从前见着陆云深就跟多了个爹似的,一向玩不到一处。
陆云溪只能捡自己印象最深刻的事朝漾着微澜的海面大喊:“陆云深被柳月华当众退婚!”
这可是奇耻大辱,哪个男人能忍。
众人:……
林乔抿了抿唇,同情地看了眼陆云深,紧接着扶着围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盛泽玉轻咳两声提醒她注意点,好歹给人留点面子,虽然他的嘴角也忍不住翘了翘。
陆云芷死死抱住陆云深双腿试图挽救陆云溪那条小命:“陆云溪你是不是蠢,柳家就是因为大哥疯了才来退的婚,那时候爽灵早就丢了,哪儿记得这个!”
眼见着陆云深那张俊俏白净的脸一点点沉下,陆云溪果断走到两丈开外,干脆当着众人面把陆云深往事道了个一干二净。
五岁蒙学,过目不忘;八岁通晓诗书礼仪,落笔成文,礼知进退;九岁习骑射,弓马娴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