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大板打完,长凳上那两个小厮,后背和臀部的布料被鲜血浸透,黏糊糊地贴在烂肉上,顺着凳子腿往下滴,在青石砖上聚成两摊刺眼的红。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尿骚味。
底下跪着的百十号下人,脑袋几乎贴到了地砖上。连呼吸都刻意放慢了,生怕稍微大点的喘气声引来那位煞星的注意。
两个小厮晕死过去了。
宁音坐在太师椅上,手里那串沉香珠子转得很慢。
她没看那两个血葫芦,只是抬了抬眼皮,扫视着
“没死就别装死,泼醒。”
声音不大,却透着股让人骨头缝里发寒的冷意。
护院二话不说,打了一桶井水兜头浇了上去。
“啊——!”
两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国公府的清晨。
那两个小厮浑身抽搐着醒过来,疼得想打滚,却被按得死死的,只能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求饶声。
底下跪着的人群明显哆嗦了一下。
宁音站起身,理了理袖口并不存在的褶皱,缓步走到台阶边缘。
“看清楚了?”
她指了指那两摊血,“这就是管不住嘴的下场。”
“这两人,吃着主家的饭,砸着主家的锅。”
宁音的语气平淡:“按规矩,打了板子就该发卖到煤窑或者黑矿上去,让他们自生自灭。”
听到“煤窑”两个字,那两个小厮心底生寒,那是比死还可怕的地方。
“不过——”
宁音话锋一转,“我宁家是积善之家,念在他们老子娘伺候了几十年的份上,这次我不卖人。”
“抬回去养着。伤好了,滚回马房继续喂马。”
宁音居高临下地盯着那两个痛哭流涕的家伙,“若是再有下次,直接乱棍打死,一张破席卷了扔去乱葬岗。”
“谢……谢大姑奶奶……谢大姑奶奶不杀之恩……”
两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被人像拖死狗一样拖了下去。
直到血迹被冲洗干净,院子里的气氛依旧紧绷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出嫁二十来年的大姑奶奶,是个真正的狠角色。
比起整日乐呵呵的国公爷,这位才是能要人命的主。
宁音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盏,撇了撇浮沫。
“罚完了,咱们来说说规矩。”
她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才继续说道:“国公府这些年宽仁,养得你们心野了。主子没主子的威严,奴才没奴才的规矩。这种日子,到头了。”
“从今日起,国公府要立新规矩。”
“第一,不论前院后宅,当差期间严禁大呼小叫、狂奔乱跑。昨日我进府,见几个丫鬟跑得披头散发,那是疯婆子,不是国公府的脸面!”
“第二,门房设册。凡出入者,必须登记时辰、事由。无故晚归、夜不归宿者,第一次罚月钱,第二次直接卷铺盖滚蛋。”
“第三,各司其职。再让我发现有谁越过自己的本分,私相授受,或者替别房的人传话递东西,一律发卖。”
“第四,”宁音将茶盏重重搁在桌上,“把嘴给我闭严实了。府里的事,若是让我听到外头有一句风言风语,不管是谁传出去的,一房的人连坐!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到时候可不是三十板子这么简单。”
这四条规矩一出,就像四座大山,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
赵管家把头磕在地上,声音洪亮:“老奴谨遵大姑奶奶教诲!”
众人齐声道:“奴才谨遵大姑奶奶教诲!”
宁音看着这一幕,脸上的寒霜稍微化开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