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音淡淡道:“一个国公府,主子就那么几个,下人百十来口。”
“而一个皇子府,除了你这个正妃,日后还会有侧妃、庶妃、侍妾,林林总总,光是叫得上名号的主子,就得有十几位。”
“她们背后,又各自牵扯着不同的家族势力。”
“底下管事的嬷嬷、太监、宫女,更是数以百计。这里面的关系,盘根错节。你一个行差踏错,就可能被人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宁鸢听得小脸发白,紧张地绞着手里的帕子。
这演技,她自己都想给打满分。
宁音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继续道:“所以,你要学的第一件事,就是认清形势。”
宁音的声音不疾不徐。
“首先,你要明白,你未来的夫君,三皇子夏清越,他如今在朝中的处境。”
“当今陛下,正值壮年,膝下却只有三位皇子。太子之位,悬而未决。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变数。”
宁音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仿佛能看透那深宫高墙后的一切波诡云谲。
“大皇子夏清玄,生母敏淑妃,母家是万州州牧,在地方上盘踞多年,根基深厚。”
“大皇子本人,性情暴烈,刚愎自用,在军中颇有威望,是朝中武将一派拥护的对象。”
“二皇子夏清云,生母慧贤妃,其父是前朝太傅,门生故吏遍布朝野。”
“二皇子本人,看似温润如玉,实则心机深沉,最擅收买人心,是文臣一派的希望。”
“唯独你未来的夫君,三皇子夏清越。”
宁音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凝重,“他生母早逝,背后没有强大的母族支持,在朝中也向来低调,从不参与党争。在所有人看来,他都是三位皇子中,最没有希望继承大统的一个。”
宁鸢静静地听着,这些情况,她上一世便已知晓。
只是如今再从姑姑口中听来,却有了不一样的感受。
“姑姑,您的意思是,三殿下看起来最弱,反而是最安全的?”宁鸢试探着问道。
宁音赞赏地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不错。正是因为他看起来最没有威胁,所以大皇子和二皇子,才会暂时放过他。甚至为了显得自己兄友弟恭,还会时不时地拉拢他一下。”
“你要记住,在储位之争没有尘埃落定之前,你们要做的,不是站队,而是自保。”
“你要让所有人都相信,你们夫妻二人,对那个位子,没有半点觊觎之心。”
“你们只想做一对安安分分的闲散王爷和王妃,孝敬父皇,友爱兄弟,如此而已。”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枪打出头鸟。你们要做的,就是藏起所有的锋芒,把自己变成一棵最不起眼的小草,任凭风吹雨打,也绝不出头。”
宁音看着宁鸢,一字一句地说道:“这,就是你们的生存之道。”
宁鸢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上辈子的夏清越,就是不懂这个道理。
他虽不想争位,但却想兢兢业业办差,想做个能为父皇分忧的贤王。
可结果呢?
正是因为他太能干,太得皇上看重,反而成了两位兄长的眼中钉,肉中刺。最终落得个被联手踢出局,客死异乡的下场。
可是,那两位最后也没得什么好。皇上最后搞了个小皇子出来呢。
不过在小皇子出生之前那十几年,大皇子和二皇子也确实在朝中斗得不可开交。
她重来一辈子,可不想做那个被殃及的池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