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秦威的爵位由侯降伯,他便一病不起。
他病了,这偌大的忠义伯府,便没了主心骨。
继夫人本就不是秦明珠的生母,平日里的母女情深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表面功夫。
如今秦威厌弃这个害得家族蒙羞的继女,她更是懒得再费半分心神,只当府里没这号人,一心一意照顾自己的亲生儿女。
秦明珠的日子,一落千丈。
她知道,自己害得父亲丢了侯爵之位,那个曾经将她捧在手心的父亲,如今看她的眼神里只剩下厌恶和憎恨。
下人们的拜高踩低,继母的冷眼旁观,时时刻刻扎着她。
她不能再坐以待毙。
父亲已经靠不住了,她必须为自己寻一条出路!
她想到了唐云生。
那个前世让宁鸢风光了一辈子的男人。
她记得清清楚楚,前世的唐云生在入朝为官前,一直和他的寡母、弟妹住在永安巷。
秦明珠的眼中,迸发出势在必得的光芒。
宁鸢那蠢货能靠着唐云生扶摇直上,成为人人艳羡的诰命夫人。
凭什么她就不行?
她比宁鸢聪明,比宁鸢貌美,更比宁鸢懂得如何拿捏男人的心。
这一世,她就要抢在宁鸢前头,将这份泼天的富贵,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秦明珠唤来紫荆。
那日之后,紫荆被秦威下令杖打,虽被宁德叫停,却也去了半条命。
如今她还苍白着脸,走路都有些不利索,看着秦明珠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卑微。
“小姐……”
“换身衣裳,跟我出门。”
秦明珠换上了一身浅粉色的衣裙,料子低调却不失质感。
头上只簪了一支成色极好的白玉簪,整个人瞧着清丽脱俗,又带着几分病弱的娇怜。
“小姐,咱们……咱们去哪儿啊?”紫荆怯生生地问。
秦明珠瞥了她一眼:“永安巷。”
紫荆看着自家小姐这副模样,心里直犯嘀咕,却也不敢多问,默默跟在身后。
主仆二人避开了府里的人,从角门悄悄溜了出去,雇了辆不起眼的马车,一路朝城南驶去。
永安巷附近有一条河,河上架着一座石拱桥。
桥边杨柳依依,常有附近的学子在此吟诗作对,或是摆摊卖字画。
她带着紫荆,装作不经意地在桥上凭栏远望。
风吹起她鬓边的碎发,拂过她单薄的衣衫,更显得她身姿纤弱,楚楚可怜。
紫荆有些不解:“小姐,咱们来这儿做什么?”
“等人。”秦明珠的目光,紧紧盯着永安巷的巷口。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一个青衫落拓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桥头。
那人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身形清瘦,面容算不得顶尖的俊美,却自有一股干净的书卷气。
他怀中抱着几卷书,不疾不徐地走着,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忧愁,正是那副最能引得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心生怜爱的模样。
是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