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
难道她说的是真的?
这个荒谬绝伦的念头,一旦在秦威的心中种下,便如野草般疯长,再也无法拔除。
他看着跪在地上,身形单薄,神情却胸有成竹的女儿,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如果……如果她真的重生了……
那她口中那个穷书生……
秦威的心思急转。
“你见的那个男人,是谁?”他沉声问道,声音里已经没了之前的暴怒,只剩下凝重。
“唐云生。”秦明珠答道,“今科的新科举人。上一世,他官至宰相,权倾朝野。”
秦威的呼吸一滞。
宰相!
一个住在永安巷的穷小子,最后竟然能做到宰相?
这……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如果女儿说的是真的,那这个唐云生,确实是一支无可估量的潜力股,值得下血本拉拢。
秦威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最终,他伸出手,将秦明珠从地上扶了起来。
“珠儿,我的好女儿。爹刚才……是气糊涂了,也是太担心你被人骗了,你别往心里去。”
秦明珠顺从地站起身,低眉顺眼地回道:“女儿明白父亲的苦心,不敢怨恨。”
秦威让秦明珠在太师椅上坐下,甚至亲自给她倒了一杯茶,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珠儿啊,你跟爹仔细说说,上一世……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
秦明珠眼神悠远:“上一世,我被指婚给三皇子为侧妃。三皇子没野心,不好女色,被大皇子和二皇子联手设局被流放岭南。”
“……我也被跟着流放,落得个两年后被正妃活活折磨而死的下场。”
“而我们秦家……因您站错位,卷入夺嫡之争彻底败落被抄家灭族。男丁砍头,女眷没入教坊司。”
“大皇子被二皇子毒死、二皇子被圈禁,所有依附于他们的臣子都遭了清算。朝堂上空出一大片官位。”
“……而唐云生,上一世,宁鸢嫁的便是此人。此人后来官运亨通,一路做到了当朝宰相,权倾朝野……宁鸢也因此成了风光无限的一品诰命夫人。”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我那天会在三皇子在场时,推宁鸢下水。”
她毫不避讳地承认,“因为我知道三皇子府是个火坑,我想让她代替我跳进去。”
“而我,要将唐云生这个未来的宰相,牢牢抢到自己手里。”
“是老天有眼,让我带着记忆,回到了十六岁这一年。”
“我回来就是为了改命!改我自己的命,和我们秦家的命!”
听完这一切,秦威久久不能言语。
他终于明白了女儿一切行为背后的动机。
他看着眼前的女儿,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这还是那个只知道打扮和参加宴会的娇纵女儿吗?
这份心机,这份狠辣……让他这个在官场沉浮多年的老油条都感到一阵心寒。
但心寒过后,却是难以抑制的激动。
如果……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秦家的未来,岂不是……
秦威猛地回过神来,压抑着激动,声音都有些发颤。
“那……那我们要如何做?”
秦明珠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看到父亲眼中的贪婪与渴望,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父亲,”她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了无尽的诱惑,“您想不想要……从龙之功?”
从龙之功!
秦威的呼吸猛地一滞,瞳孔剧烈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