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盯着秦家派出去的人。”夏清越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让他们顺顺利利地找到那个孩子,平平安安地带回京城。路上若是有什么不开眼的匪类,顺手帮他们料理了。”
黑影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主子会下这样的命令,但职业素养让他没有多问半个字。
“是。”
黑影领命退去,书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夏清越走到窗前,推开窗棂。
夜风夹杂着几分凉意灌了进来,吹散了屋内的沉闷。
远处的皇宫依旧灯火通明,在夜色中像是一只蛰伏的巨兽,吞噬着无数人的欲望与性命。
“秦明珠啊秦明珠。”
夏清越望着那个方向,喃喃自语。
“你以为你重生了,便能做那执棋之人?殊不知,你也只是这棋盘上,一颗自以为是的棋子罢了。”
夜色深沉,风雨欲来。
……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晃便到了八月初八这日。
国丧的肃穆气氛还在,但三年一次的乡试,乃是为国选才的头等大事,并未因此推迟。
整个京城的气氛,从悲戚转为了另一种紧张。客栈里住满了赶考的秀才,书坊里的墨香都比往日浓了几分。
明日,便是乡试开考的日子。
镇国公府的晚膳,摆了满满一大桌子。
宁德特意让人去请了周春才过来,美其名曰“壮行宴”。
端玉郡主一晚上都没怎么动筷子,一个劲儿地给宁意和陆文臻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多吃点,明日进了号舍,可就没热乎饭菜了。”
“那听说那地方又小又硬,连腿都伸不直,还得在里面待上三天两夜,吃喝拉撒都在那巴掌大的地方,这可怎么熬哟……”
她说着说着,眼圈就有点红了。那是做母亲的通病,孩子还没出门,心就已经揪起来了。
宁德在一旁大大咧咧地说道:“你这妇道人家懂什么!这是去考举人,又不是去受罪!咱们老宁家的种,还能怕这个?这点苦都吃不了,将来怎么做大事?”
她话说完,桌子底下的脚,就被端玉郡主踩住了,还被老妻碾了碾。
宁德陪笑,端玉郡主这才收回脚。
宁德端起茶杯,冲着宁意和陆文臻一扬:“今儿个咱们以茶代酒,给爹……给外祖父好好考!考个举人回来,光宗耀祖!”
“让那些平日里嚼舌根的人都看看,咱们家不仅有爵位,还有文曲星!”
宁意看着便宜老爹那副恨不得自己撸袖子上场、替他把考卷写了的激动模样,心里一阵无语,又夹杂着几分暖意。
宁音坐在旁边,姿态优雅地给陆文臻盛了一碗汤,声音温和:“文臻,放平心态,咱们不求名次,只要尽力就好。”
“你还年轻,这次就当是去见见世面,积累经验,莫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陆文臻连忙起身,恭敬地接过汤碗,垂首道:“是,母亲,儿子记下了。
宁音安抚完儿子,转头看向宁意。
那双清亮的眸子里,笑意加深了几分,话里的意思却截然不同:“阿弟,你可要加油啊。”
宁意:“……”
得,这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
对自己儿子就是“重在参与、快乐考试”,对自己弟弟就是“必须获奖、光耀门楣”。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弟位”不如“子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