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秦威追问。
“在他最失落,最惶恐的时候,父亲再抛出橄榄枝。告诉他,即便他如此不堪,我们秦家还是愿意招他为婿,愿意用伯府的资源资助他,为他的前程铺路。这便是‘恩’。”
秦明珠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如此一来,恩威并施,他才会对我们毅勇伯府感恩戴德,才会明白,他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们秦家给的。以后,他才会死心塌地地为我们所用。”
秦威听得连连点头,看向自己女儿的眼神里,充满了惊叹和欣赏。
这一手玩弄人心的阳谋,简直是老辣至极!
他这个女儿,心机之深沉,手段之狠辣,若是个男儿身,这朝堂之上怕是都要有她一席之地。不去当官,真是屈才了。
“好!好!好!”秦威激动得连说了三个好字,猛地站起身,“就按你说的办!我这就让人准备,明天一早,就去请那个唐云生过府!”
……
第二天清晨,薄雾还未散去,一辆挂着秦伯府徽记的豪华马车,便停在了那条狭窄破旧的巷口。
秦伯府的管家下了车,虽然脸上带着笑,但眼底那抹对贫民窟的嫌弃却怎么也藏不住。
“唐公子,我家伯爷,想请公子过府一叙。”
唐云生看着眼前这阵仗,心里早就有了准备。
他强压下心头的紧张,跟着管家走出了那间阴暗潮湿的小屋,坐上了那顶通往富贵荣华的马车。
他知道,今天这一趟,将彻底决定他未来的命运。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告诫自己:要谦卑,要谨慎,要忍耐。无论发生什么,都要表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
不能让秦侯爷看轻了自己,但更不能让那最后一丝机会溜走。
很快,马车穿过繁华的街道,稳稳地停在了秦伯府那气派的大门前。
朱红大门,金漆兽面锡环,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
秦伯府之前经过宁家的打砸,确实狼狈了一阵,但如今显然已经重新修葺过了,甚至比以前还要富丽堂皇。
唐云生整理了一下衣冠,跟着管家,走进了这座他梦寐以求的高门府邸。
穿过雕梁画栋的回廊,绕过假山流水的花园,所见之处,皆是精美绝伦。
这种泼天的富贵,更加衬托出他囊中羞涩的窘迫。
他低着头,尽量不让自己的眼神显得太过贪婪和局促。
终于,他被带到了秦威的书房外。
“老爷,唐公子到了。”
“让他进来。”
书房里,传来一个威严而沉稳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只见书房宽大,陈设古朴考究。
一个身穿紫檀色锦袍,留着三缕长髯的中年男子,正坐在宽大的黄花梨书案后。
那正是秦伯爷。
他手里拿着一卷书,用一种极其压迫的余光,审视地看着走进来的年轻人。
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件货物,又像是在看一只蝼蚁,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
唐云生心里猛地一紧,那种被轻视的屈辱感油然而生,但他不敢表露分毫。
他连忙几步上前,深深地弯下腰,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礼,长揖及地。
“晚生唐云生,拜见伯爷。”
这一拜下去,并没有等来预想中的“免礼”。
秦威就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翻看着手里的书,书页翻动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清晰可闻。
一息,两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