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伯爱才,不忍见明珠蒙尘。这里是六千两银票,你先拿去,在京城置办一处像样的宅子,安顿下来。读书人,总不能一直屈居在那种嘈杂之地,会影响心境。”
六千两!
唐云生的呼吸,瞬间就停滞了。
他这辈子,要不是之前秦明珠送来过一千两的银票,靠他自己的话,他怕是连一百两的银子都不会见到。
现在,价值六千两的银票,就这么轻飘飘地摆在他面前。
这笔钱,足够他在京城买下一座像样的二进的大宅子,再买上几个丫鬟仆役,过上他梦寐以求的富贵生活!
他的心,在疯狂地跳动,血液冲上头顶,让他一阵阵地眩晕。
他死死地盯着那张银票,喉咙发干,半天说不出话来。
秦威将他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尽收眼底,心中越发鄙夷,但语气却越发温和。
“拿着吧。这是本伯对你的一点心意。”
唐云生的手,不受控制地伸了出去,但伸到一半,又猛地缩了回来。
“伯爷……伯爷如此厚爱,晚生……晚生何德何能!无功不受禄,这笔钱,晚生万万不能收!”
演,接着演。
秦威在心里冷哼一声。
他拍着唐云生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本伯之所以如此看重你,并非只因为你的才学。”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意味深长。
“实不相瞒,本伯膝下有一小女,名唤明珠,年方十六,尚未婚配。小女性情温婉,知书达理,对公子你……也是仰慕已久啊。”
唐云生心中狂喜,脸上却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惶恐模样:“伯爷!这……这如何使得!秦小姐乃是千金之躯,晚生一介白身,家徒四壁,如何敢高攀!”
“哎,英雄不问出处。”秦威大手一挥,显得格外豪爽,“本伯嫁女儿,不看家世,只看人品。我看你,就是个好孩子。只要你肯上进,真心待我女儿,我秦威,便认你这个女婿!”
他把那叠银票,硬塞进了唐云生的手里。
“这六千两,不是给你的,是给我未来女婿的安家费!你若是再推辞,就是看不起我秦威,看不起我女儿!”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唐云生若是再拒绝,就显得太假了。
他激动得浑身颤抖,眼眶泛红,对着秦威,再次深深一揖。
“伯爷……岳父大人在上!请受小婿一拜!小婿在此立誓,此生定不负明珠小姐,定不负岳父大人的栽培之恩!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好!好!好孩子!”秦威满意地大笑起来,亲自将他扶起,“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国丧期一过,你便找媒婆上门提亲吧。”
“至于你的前程,也无需担心。明年的会试,你只管用心考。”
“考中了,我自会为你谋个好差事;即便考不中,我秦威的女婿,也断不会让他埋没于市井之中!”
这番话,等于是给唐云生吃了一颗定心丸。
不仅给了钱,给了老婆,连后路都给安排好了。
唐云生紧紧地攥着手里那沓轻飘飘却又重如泰山的银票,心中所有的不甘、屈辱、嫉妒,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对权势的无限渴望和对秦家的无限感激。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唐云生的人生,将彻底改变。
他不再是那个任人轻贱的穷书生了。
他是伯府的准女婿!
唐云生怀揣着那六千两银票,晕晕乎乎地走出了秦伯府。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让他一时间有些恍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衣裳,又摸了摸怀里那一沓银票,一种极不真实的感觉涌上心头。
就在一个时辰前,他还是个前路不知何处的穷举人。
而现在,他已经是手握千两银票,即将迎娶伯府千金的准贵婿。
这种身份的巨大转变,让他既兴奋,又有些惶恐。
他站在伯府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朱红色的大门和门口威武的石狮子,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他知道,自己的一只脚,已经踏进了这个他仰望了半生的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