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了半天队,总算买到了四碗。
温热的红糖水里,浸着滑溜溜的冰粉,还有软糯的莲子和香甜的桂圆。
一勺子送进嘴里,甜而不腻,暖心暖胃,瞬间就解了刚才油炸串串的燥火气。
“舒坦!”赵秀才喝完最后一滴糖水,满足地叹了口气。
接下来,他们又吃了外酥里嫩的梅花糕,撒着桂花糖霜的炸元宵,还有一种用肉末和梅干菜做馅的烧饼,烤得两面金黄,香气扑鼻。
几人吃得是肚儿滚圆,心满意足。
陆文臻彻底放下了世家公子的矜持,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左手一串糖葫芦,右手一个麦芽糖人,吃得不亦乐乎。
宁意看着这热闹的景象,心里也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
她从没想过,自己一个无心的举动,竟然能间接地催生出这样一片繁华的夜市,给这座小城带来了如此多的生机和活力。
或许,这就是“达则兼济天下”的另一种体现吧。
不一定非要身居高位,才能改变世界。
有时候,作为一个符号,一个榜样,同样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改变。
她正想着,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阵喝彩声。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临时的戏台上,一个穿着戏服的女子,正在唱着一出折子戏。
那唱腔婉转悠扬,身段婀娜多姿,引得台下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观众。
她唱的是一出《游园》,一颦一笑,一嗔一怒,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将那伤春怀春的少女情思,演绎得淋漓尽致。
台下的观众,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文人学子,都听得如痴如醉。
一曲唱罢,满堂喝彩。
“好!”
“再来一个!”
那女子盈盈下拜,对着四方观众行了一礼,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多谢各位父老乡亲,各位客官捧场。小女子今日就唱到这里,明日此时,还在这里恭候大家。”
说完,她便退入了后台。
观众们虽然意犹未尽,但也知道规矩,纷纷开始往台前的箱子里扔着赏钱,然后三三两两地散去。
三人又在夜市里逛了一会儿,眼看时候不早了,宁意便提议回去。
“先生,今晚要不就别回小院了,去我府上住一晚吧?我那儿客房多得是,咱们晚上还能继续喝一杯,聊聊天。”宁意发出了邀请。
她想着赵秀才一个人住在小院里,也挺孤单的。
谁知赵秀才却道:“明日我有课,不去了。”
“那行吧。”宁意退了一步,“既然先生不去我那儿,那明日晚膳,学生登门拜访,去先生家叨扰一顿便饭,总可以吧?”
这话正中赵秀才下怀。
他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用力一拍宁意的肩膀。
“这还差不多!算你小子有孝心!”
他顿了顿,又装模作样地说道:“不过我可先说好,我那儿可没什么山珍海味,就是些家常便饭,粗茶淡饭的,你这个解元公可别嫌弃。”
“先生说的哪里话。”宁意笑道,“能吃到先生亲手做的饭,那可是学生的福气。”
“哈哈哈,你小子,就这张嘴会说话!”赵秀才被哄得是心花怒放,“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日傍晚,你带着你这外甥,直接来我家寻我。为师亲自下厨,给你们露一手!”
“一言为定!”
几人说笑着,走出了重华街,回到了停车场。
上了马车,先是把赵秀才送回了小院,约定好了明日再见,然后才掉头回宁府。
马车上,陆文臻还沉浸在夜市的热闹之中,兴奋地跟宁意说着刚才看到的趣事。
宁意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心里却在盘算着明天该给赵秀才带点什么礼物。
云琴准备了银钱和糕点、衣服。
酒是肯定要的,先生好这一口,得弄点好酒。
再就是……他平日里总是一个人,吃饭肯定也随便。
中午他倒是在学堂用饭,晚上下学后他回家一个人冷锅冷灶的。
欸,对,可以送些上好的米、面、干货,再让府里的厨子做些容易存放的酱菜、肉干,让他平日里也能吃得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