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招,只能保你一时平安。涂大人也是官场老手,回头回过味来,知道你是故意拿话堵他,心里肯定不痛快。被下属摆了一道,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王德发的心又提了起来。
这位爷,到底还准备了多少后手?
他现在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完全不够用了,只能跟着宁意的思路走。
“世子爷,您说的是?”
宁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又抛出了一个问题:“王大人,你觉得,咱们这位知府大人,他缺钱吗?”
王德发想了想,摇了摇头:“应该不缺吧?我听说,他本家是东省大族,家底殷实。他虽出自旁系,但才二十年就能从八品官升至正四品,想来是本家出钱亦出力了的。”
“且,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官,搜刮的民脂民膏,恐怕早就堆成山了。这次对夜市下手,估计也就是蚊子腿上刮点油,不拿白不拿。”
“这就对了。一个不怎么缺钱的官,他最想要的是什么?”
“那还用问,当然是升官了!”王德发脱口而出。
“没错,就是升官。”宁意笑了,“钱,他可以不在乎。但政绩,他绝对在乎。尤其是能让他往上再爬一步的,天大的政绩。”
王德发听到这里,心里隐约明白了什么。
“世子爷的意思是……我们给他一个政绩?”
“不。”宁意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我们不给他政绩,我们只是……给他画一张天大的饼。”
“画饼?”
“对。”宁意慢悠悠地说道,“王大人,你想想。你明天去了府城,先把那两张牌打出去,把涂大人逼到墙角。他那时候,肯定是又气又怒,但又拿你没办法,心里憋着一口恶气。就怕他找人在夜市上做文章。”
“这个时候,你再话锋一转,态度诚恳地跟他说……”
宁意清了清嗓子,模仿着王德发那种谄媚又带着点委屈的语气,惟妙惟肖地表演了起来。
“‘大人!大人您息怒!下官也是没办法啊!那笔钱,真是灾民的救命钱,下官要是敢动,县衙的门槛都得被老百姓给踏平了!下官是真心想孝敬您,可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王德发看着宁意的表演,嘴角抽了抽。
像,太像了!他平时去上官那儿哭穷的时候,就是这个德行。
宁意继续演着:“‘大人,您看,这重华街夜市,说白了,就是个小打小闹,赚的都是些辛苦钱,上不得台面。下官这里,倒是有个天大的政绩,正想献给大人您呢!”
听到这里,王德发眼睛一亮,彻底明白了宁意的意思。
这是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啊!
先用“专款专用”和“责任状”把知府逼得无路可走,让他知道厉害。
然后再抛出一个虚无缥缈的“大政绩”当诱饵,给他一个台阶下,也安抚一下他受伤的心灵。
这样一来,知府会怎么想?
他会觉得,王德发这个下属,虽然有点护食,但大方向上还是懂事的,还是向着他这个上司的。
他丢了夜市这点小钱的面子,却得到了一个未来可能升官的里子。
这笔买卖,不亏!
“妙啊!实在是妙!”王德发抚掌大赞,“世子爷,您这招,叫什么?”
“这就叫‘向上管理’。”
“向上管理……”王德发咂摸着这四个字,觉得深奥无比,越想越有道理。
可他随即又犯了难。
“世子爷,这画饼……画什么饼呢?总不能空口白牙地许诺吧?万一到时候交不出东西,那扒皮还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