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发屁股在椅子上磨蹭了几下,终究还是没忍住那股子心虚劲儿。
“世子爷,饼画得再圆,若是到时候拿不出面粉,咱们可就是欺上瞒下的大罪。”
“涂扒皮那人看起来大大咧咧,实则心眼比针鼻儿还小。空口白牙的许诺,哪怕说出花儿来,他也不见得肯信。”
赵秀才没说话,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和陆文臻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担忧。
宁意看着三人紧张的表情,却只是神秘地笑了笑。
她慢条斯理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嗓子,这才把杯子往桌上一顿。
“谁说我们是空口白牙了?”
王德发一愣。
“王大人,你可知道,我在京郊外的庄子上,都种了些什么?”宁意问道。
王德发茫然地摇了摇头。
他只知道宁家这种有底蕴的世家,庄子肯定也有好几个。
就比如说宁家在容城外也有几个庄子,但具体是干什么的,他还真没关注过。
一个国公府的私产,他也不好去打探。
宁意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变得自信而又笃定。
“我种的,就是咱们要献给知府大人的那份大礼。”
宁意收敛了笑意,从嘴里吐出两个字。
“棉花。”
屋子里静了一瞬。
王德发一脸的困惑,“世子爷,您别拿下官开涮了。”
在他看来,棉花这东西,虽然能织布做衣,但产量低、价格贵,远不如丝麻普及。
江南之地,气候湿润,稍微伺候不好就烂在地里。
收成好坏,全看老天爷赏不赏脸。
就算种出来,一亩地能收个七八十斤顶天了,去籽之后还能剩多少?
这玩意儿,怎么就跟“天大的政绩”扯上关系了?
赵秀才也皱起了眉头:“宁意,为师知道你有些奇思妙想。但这棉花,确实算不上什么稀罕物。以此为‘饼’,怕是糊弄不过那位知府大人吧?”
陆文臻没说话,他记得上次回来,舅舅就在庄子上种棉花。
舅舅确实说过,会增产,但这不是还没采摘吗?就如此信誓旦旦。
宁意看着众人的反应,早有预料。
她知道,在这个时代的人认知里,棉花就是一种经济效益不高的作物。
她笑了笑,也不急着解释,只是从容地说道:“寻常的棉花,自然算不上政绩。但,如果我种的棉花,亩产是寻常棉花的两倍,甚至是三倍、四倍呢?那又当如何?”
“什么?!”
王德发惊得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亩产翻……翻两三倍?世子爷,您……您没说笑吧?”
这怎么可能!
自古以来,农作物产量,那都是有定数的。风调雨顺的丰年,能比往年多收个一两成,那都得是烧高香了。
翻三四倍?那是神迹!
若是真有这种庄稼,那还要什么其他的政绩?单凭这一项,别说是知府,就是那户部尚书的位置,也能去坐一坐!
宁意看着王德发那张涨红的脸:“我在京郊庄子上种的棉花,十月底就要采收了。到时候你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
“我敢保证,只要用我的种植方法,亩产翻两番,绝不是空话。”
王德发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双眼也失去了焦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