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发感觉自己的心脏,今天晚上忽上忽下,忽快忽慢,实在是太刺激了。他怕不是要得心悸之症了!
这位爷,到底还藏了多少惊天动地的东西?
赵秀才和陆文臻也是满脸的探寻。
他们也想不通,除了这种能改变国运的棉花,还有什么东西,能被宁意称之为“大礼”。
宁意看着三人如出一辙的表情,也不再卖关子。
“王大人,想来对京城最近风头正劲的‘凝脂皂’,有所耳闻吧?”
王德发一怔,随即猛地一拍脑门。
“听过!何止听过!下官还托人从京里带回来两块,赠予了我夫人。听说那是您夫人的产业?”
他当然知道这凝脂皂。
这东西如今在京城贵妇圈里,简直是神物。
去污洁净,还带着一股子清雅的香气,用完之后手上滑溜溜的,比什么豆粉、皂角好用百倍。
只可惜产量太少,价格又高,等闲人家根本见都见不着。
宁意继续说道:“凝脂皂走的是高端路子,东西精贵,产量自然要控着。但有一样东西,却不需要。”
她看着王德发,说出了自己真正的计划。
“我打算,在容城,建一座专门生产‘洁身皂’的工坊。”
“洁身皂?”
“对。功效与凝脂皂类似,只是用料更寻常,香气也淡些,成本能压到极低。专门卖给寻常百姓家。”
屋子里又一次陷入了死寂。
如果说刚才的“万亩棉田”是在王德发心里投下了一块巨石,那么这“建工坊”三个字,就无异于直接引爆了一座火山。
“在容城建厂?!”王德发的心脏一阵狂跳,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血管里血液奔流的声响。
他几乎是瞬间就想通了这里头的关窍!
建工坊,就需要地,需要人!
这容城内外,有多少地少人多的贫户?
工坊一开,这些人不就都有了活计?
有了活计,就有了饭吃,有了饭吃,那自然人均提高,人心向善。
这叫什么?这叫稳定!
工坊生产,货物买卖,哪一样不得缴税?
这叫什么?这叫税收!
把一片荒地,变成一座能下金蛋的工坊,解决无数人的生计,给县衙带来滚滚的财源……
王德发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了。
这哪里是什么“大礼”,这他娘的是直接把一座金山搬到了他面前,还手把手教他怎么挖!
“舅舅,”陆文臻到底年轻,想的没有王德发那么深,他只是有些好奇地问道,“为何要选在容城?京城那边,不是更方便吗?天子脚下,销路也广。”
“水运啊,笨蛋。”宁意看了一眼自己这个聪明的傻外甥,没好气地说道。
王德发一听这话,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又被打开了一扇天窗。
对啊!水运!
他怎么就没想到!
容城是什么地方?
别的不说,城外那条通江达海的大运河,就是容城最大的本钱!
整个江南水网,在此处交汇,千帆竞渡,百舸争流。
宁意看着王德发那张恍然大悟的胖脸,继续解释道:“京城是政治中心,不是经济中心。在那里建厂,原料运进去贵,成品运出来也贵,成本太高了。”
“我们的‘洁身皂’,目标客户是天底下最广大的平民百姓。”
“一块皂,可能就卖个五六文的,走的就是薄利多销的路子。想赚钱,就得靠量,想走量,成本就得压到最低。”
“容城,地处江南水网的腹心,码头运输极为发达。”
“不管是北上还是南下,都畅通无阻。我们的‘洁身皂’生产出来,装上船,顺流而下,就能以最低的成本,最快的速度,铺满整个南方,乃至运往全国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