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兜底?”
他结结巴巴地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脑子里却像是炸开了一朵烟花。
如果是这样……
那老百姓还怕个屁啊!
种子不用买,技术有人教,地是白捡的,税是不用交的。
最关键的是,还没开种,钱就已经算是落进半个口袋里了!
只要锄头挥得动,这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哪怕是傻子,也会哭着喊着要去开荒!
“这……这……”
王德发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带翻了身后的椅子。
他顾不得扶椅子,两只手在空中激动地挥舞着,像是要抓住这泼天的富贵。
“世子爷,您这是要把全城的百姓,都变成给您种地的长工啊!”
话一出口,王德发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捂住嘴,却掩不住眼底那股惊骇与狂喜交织的光芒。
他看懂了。
他彻底看懂了这位世子爷的布局。
什么政绩,什么免税,那都只是表象。
这一招“官府搭台,百姓唱戏,商家收钱”,才是真正的绝杀!
县衙如果不这么做,大量的荒地就只能闲置,毫无产出。
百姓如果不这么做,就只能守着那几亩薄田,看天吃饭,饥一顿饱一顿。
而现在……
县衙解决了土地荒废,得到了政绩,还没花一分钱。
百姓有了活路,有了现银。
而宁家……
王德发看着眼前这个世子爷,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麻。
宁家付出了什么?一纸契约,一些种子。
但他得到了什么?
他兵不血刃,就让官府不仅不收他的税,还主动派衙役去帮他“管理”农户,帮他组织生产。
等到秋收,这漫山遍野的棉花,就成了宁家源源不断的原料库!
且,还能赚个好名声。
这哪里是经商?
这分明是在用官府的权,用百姓的手,在给他宁家修筑一座金山!
“王大人,慎言。”宁意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这怎么能叫长工呢?这叫‘合作共赢’。”
“是是是!共赢!大大的共赢!”
王德发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脸上堆满了谄媚至极的笑容。
“有了这‘保底收购’的契书,别说是知府大人,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夸咱们一句‘体恤民情’!”
“这涂扒皮,这回是不跳坑都不行了。”
“而且……”王德发眼珠子一转,露出几分老狐狸的狡诈,“有了这契书,百姓们为了那保底的银子,定会拼了命地伺候庄稼。这产量,想低都难啊!”
……
王德发只觉得浑身舒泰,之前那股憋屈和愁苦,一扫而空。
他端起酒杯,再次郑重地敬了宁意一杯。
“世子爷!”他一字一顿,发自肺腑地说道,“下官,服了!从今往后,您但凡有任何差遣,下官万死不辞!”
宁意笑了笑,跟他碰了一下杯。
“王大人,别急着表忠心。”她放下酒杯,眼底闪烁着更深邃的光芒,“棉花,只是个开始。我真正的大礼,还在后头呢。”
“还有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