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人,现在,你觉得,我们画的这张饼,还虚吗?”宁意重新坐下,问道。
“不虚!一点都不虚!”王德发用力地擦了擦脸,激动地说道,“这何止是饼,这简直是金山银山!别说是涂扒皮,就是把这份东西捅到京城去,捅到陛
“所以,”宁意循循善诱,“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把整座金山都给他。我们只需要,从金山上,敲一小块金子给他看看,就够了。”
王德发立刻明白了。
“我懂了!”王德发整个人像是被点着了的炮仗,激动得在原地转了两圈,肥硕的身躯竟也显得有几分轻快。
“我明天去府城告诉涂扒皮,这棉花种植计划,是咱们容城县衙,在知府大人的英明领导下,准备实施的头等大事!等秋后棉花丰收,这‘教化万民,兴修实业’的头等功劳,下官愿意在奏折中,将他的名字,写在最前面!”
宁意赞许地点了点头。
王德发果然是官场里滚出来的,一点就透,甚至还能举一反三。
这番话术,既捧高了上司,又把功劳的主动权牢牢抓在自己手里,堪称完美。
“那他还会惦记咱们夜市那点小钱吗?”宁意笑着问。
“他敢!”王德发冷哼一声,那张平日里笑呵呵的胖脸,此刻竟透出几分煞气,“给他一座金山,他还盯着脚底下那几块铜板,那他就是天下第一号的傻子!”
问题解决了。
不,应该说,是完美地解决了。
赵秀才和陆文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
他们刚才还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这番操作,简直是化腐朽为神奇,不仅解了眼前的危局,还布下了一个利国利民的长远大计。
然而,王德发那股兴奋劲儿还没过去,脸上的表情却又忽然一僵,像是想到了什么难处。
“等等……世子爷,这事儿……好像还有个坎儿。”他搓着手,脸上的肥肉都挤在了一起,“种棉花是天大的功德,可也不能耽误了种粮食啊。”
“咱们容城,地就那么多,良田都得用来填饱肚子。这要是大面积改种了棉花,万一粮食出了岔子,那罪过可就大了去了。”
他越说,声音越低,刚升起来的那股豪情,瞬间被现实的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这确实是个问题。
民以食为天,这是任何时候都不能动摇的根本。
为了穿暖而饿肚子,那不是功德,是本末倒置。
赵秀才也皱起了眉:“王大人说的有理。土地乃国之根本,擅改农田用途,历来都是大忌。此事若要推行,必须得有个万全之策。”
“笨,不会开垦荒地吗?”宁意简直对此无语了。
“开垦荒地?”王德发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暗了下去,“世子爷,这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开荒不是动动嘴皮子的事,那得是实打实的人力、物力投进去。老百姓自家有好地都种不过来,谁还有那个闲工夫去伺候那些鸟不拉屎的荒地?”
宁意笑了。
“所以,咱们还得再给涂大人送一份‘政绩’。”
“还送?”王德发有点懵。
宁意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王大人,你跟涂大人提棉花种植计划的时候,顺便再提一句。就说,为了响应大人您‘为民谋福,藏富于民’的号召,也为了让这棉田计划能顺利推行,恳请大人下一道府令:凡是在容城境内,新开垦的荒地,无论种植何物,一律免征三年钱粮税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