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爷……您……您这是……”他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伸出两只胖手在空中胡乱地比划着,“您这是要给全容城的百姓,送一份天大的礼啊!”
免税!还是免税三年!
对于那些终日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百姓来说,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他们辛辛苦苦从荒地里刨出来的收成,每一粒粮食,每一朵棉花,都完完全全属于自己,不用再被官府抽走一层!
这道政令一旦下来,根本不用官府去催,不用衙役去赶,老百姓自己就会扛起锄头,削尖了脑袋往荒地里钻!
有人,有地,有利可图。
这“棉花种植计划”,哪里还是虚无缥缈的饼?这分明就是一座已经把地基都打好了的金山。
“妙!实在是妙啊!”王德发连连拍手,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菊花,“涂扒皮那人,最是好名。‘为民请命,免赋三年’,这名声传出去,比什么都好听!他不但会答应,而且还会抢着去办,生怕这功劳被别人抢了去!”
这样一来,涂扒皮得了“爱民如子”的贤名和“万亩棉田”的远景,面子、里子全都有了。
而容城的百姓,则得到了实打实的三年免税,有了开荒的奔头。
宁意和王德发,则顺利保住了夜市,并且成功推动了棉花种植的大计。
一石三鸟!
赵秀才抚着胡须,不住地点头。
这一步一步,环环相扣,既有阳谋,又有奇策。将人心、利益、时局,全都算计得明明白白。
但兴奋过后,王德发又想起一事。
“老百姓胆子小,哪怕有免税的诱饵,哪怕您说亩产千斤,可只要没亲眼见过,他们就不敢拿一家老小的命去赌。让他们放着好好的粮食不种,去种那不能吃、没见过的棉花?难!”
“万一……”王德发压低声音,“我是说万一,到时候这棉花卖不出去……”
赵秀才闻言,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确实。
种出来是一回事,卖出去换成钱粮,才是老百姓最关心的事。
宁意看着两人忧心忡忡的样子,忽然伸手,将桌上那张画了一半的“饼”,彻底补全了。
“如果,我不让他们赌呢?”
宁意身体微微前倾,修长的手指在酒杯边缘轻轻划过。
“王大人,若是由县衙出面,组织流民与百姓开荒。而我宁家,出种子,出耕牛,出技术。”
“并且,在种下种子的那一刻,我宁家就与每一户百姓,签下一纸契书。”
“契书?”
“对,契书。这叫‘保底收购协议’。”
“我会在这契书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秋收之时,无论市场行情如何,我宁家,都以每斤不低于二十文的价格,全额收购他们种出来的所有棉花!”
“若是市价高,随行就市;若是市价跌,我宁家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