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见不得她们被吃干抹净。”
“我希望王大人在工厂走上正轨后,若我容城女子,自己能撑起一片天了。哪天告上公堂,愿和离,自立女户,还望大人为此行个方便……”
屋子里,一片死寂。
王德发怔怔地看着宁意,他被宁意这番话,深深地触动了。
他想过建工坊能带来的税收,能带来的政绩,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背后,还蕴含着如此深沉的悲悯和仁心。
在这个时代,女人的地位何其低下。
给一个女人一份正经养家的工作,这不仅仅是施舍,这是在给她们尊严,给她们新生!
这是多大的功德?
赵秀才的眼眶,也红了。
圣人云: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宁意今天所做的,不正是这句话最生动的写照吗?
他看着眼前的弟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骄傲和自豪。
这,才是真正的读书人!这,才是真正的国之栋梁!
“世子爷……”
王德发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端起酒杯,站起身,这一次,他的脸上没有了谄媚,没有了算计,只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敬重。
“下官……之前只想着政绩,想着升官,和您比起来,真是……俗不可耐,羞愧难当。”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像是要洗刷自己那点不堪的心思。
“您放心!这工坊的事,就是您不说,下官也一定给您办得妥妥当当!”
“城外那片荒地,您看上哪块,就用哪块!需要招工,下官亲自给您贴榜文,挨家挨户去动员!谁要是敢在这件事上使绊子,不用您开口,下官第一个就扒了他的皮!”
王德发这番话,说得是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他彻底被宁意的人格魅力和宏大构想给征服了。
能跟着这样的人干事,别说是升官,就是不升官,他也觉得值了!
宁意示意他坐下。
“王大人言重了。你我各取所需,谈不上谁高谁低。你能有这份心,我就放心了。”
“最重要的是……”宁意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王大人,若是容城凭空多出几千户纳税的‘女户’,这在吏部的考评上,该是何等的一笔浓墨重彩?”
还来?还来?
你这么聪明不要命啦?
女户!
增加户口!
在大夏朝,考核官员政绩硬指标之一,就是户口增减!
那些原本是社会负担、随时可能饿死的孤儿寡母,摇身一变,成了纳税的户口?
王德发只觉得天灵盖都要被这股狂想给掀开了。
“不过,光招募女工还不够。”宁意继续说道,“这些女子,大多拖家带口。她们来做工,家里的孩子怎么办?总不能扔在家里没人管。”
王德发一愣,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想过。
是啊,那些寡妇,很多都带着年幼的孩子。
孩子没人照看,她们怎么能安心出来做工?
“所以,”宁意抛出了她的配套方案,“我打算,在工坊旁边,再盖几排房子。一排,用作‘女工宿舍’,给那些没有住处的女工提供一个安身之所。另一排,则用作‘托儿所’。”
“托儿所?”王德发和陆文臻又听到了一个新词。
“嗯,就是一个专门照看孩子的地方。”
宁意解释道:“女工们去上工的时候,就把她们的孩子,统一送到托儿所里。”
“我们雇佣几个细心和善的妇人,专门负责照看这些孩子的饮食起居。这样,她们才能没有后顾之忧地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