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妻云琴亲启:”
写完这简单的称呼,她自己倒先有些不好意思了。这文绉绉的,还真有点肉麻。
但一想到许云琴看到这两个字时,可能会弯起的嘴角,宁意的心情就莫名地好了起来。
她不再犹豫,笔走龙蛇,将满腔的思念和盘算,都付诸于笔端。
“见字如面。与妻分离数日,不知京中诸事安好?父母安康否?府中可有烦心事?我在此处,一切顺遂,唯夜深人静之时,常念及夫人温存,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开头,先是一段腻歪的家常话。
宁意一边写,一边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的妈呀,这也太骚了,要是让以前的同事看到,非得笑掉大牙不可。
但她知道,许云琴肯定喜欢听这个。
肉麻完了,才开始说正事。
“近日在容城,偶有所感。此地百姓多贫苦。尤其女子,命途多舛。或为寡妇,独力抚养幼子;或为贫女,被兄父视为货物。见之,心有不忍。”
“故,我欲在此地,兴办两桩实业。其一,效仿京郊庄子,推广高产棉花,以解百姓穿衣之困。此事已得官府支持,不日即可推行。”
“其二,我欲建一工坊,生产洁身之皂。此物成本低廉,利在万民。工坊招工,我意已决,将优先招募城中贫苦女子。予她们一份工钱,一份尊严,让她们能凭双手养活自己,不必再仰人鼻息。”
她将自己的全盘计划,从棉花到工坊,从招募女工到建立托儿所,从流水线生产到水路贩运,全都清清楚楚地写在了信上。
她没有隐瞒任何细节,包括如何利用王德发,如何给涂康年画饼。
在许云琴面前,她不需要任何伪装。她相信,她会懂她。
“然,两桩大事,千头万绪。棉花推广,需大量钱粮以为后盾;工坊兴建,更需精通商贾之道、善于打理庶务的贤内助,前来坐镇。放眼天下,能担此重任者,唯夫人一人耳。”
“我在此,缺钱,更缺人。最缺的,是那个能与我并肩而立,携手共创未来的你。”
“不知吾妻,可愿百里奔赴,来此与我共赏这容城即将到来的,万家灯火,盛世繁华?”
“盼复。”
“夫:宁意,亲笔。”
咦~~这简直是土味情话的巅峰之作。
宁意将信纸仔细折好,封入信封,叫来强子,让他找家丁,送往京城国公府。
……
三天后,京城,国公府。
许云琴正坐在暖阁里,对着账本出神。
自从宁意离京,她感觉整个国公府都冷清了不少。虽然每日依旧忙碌,但心里,却像是空了一块。
就在这时,红姑说世子爷来信了。
许云琴心里一紧,连忙把信拿进来。
看到信封上那熟悉的字迹,她的心跳,没来由地快了几分。
她拆开信,一字一句地读着。
读到开头嘘寒问暖的话,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心里泛起一丝甜蜜。
读到宁意说要为贫苦女子找出路时,她的眼眶,微微有些湿润。
她的夫君,还是那个心怀仁善,见不得人间疾苦的少年郎。
当她读到最后那句“最缺的,是那个能与我并肩而立的你”时,她的心,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这个呆子!这种话,怎么能写在信里!
虽然心里羞得不行,但一股巨大的喜悦和满足感,却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他需要她。
他承认,他需要她。
这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能让她感到安心和快乐。
“今日三更,感谢大家的礼物,拜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