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在王德发走出府衙大门的那一刻,他挺直了腰杆,那肥硕的身躯,此刻竟也显得有几分伟岸。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回头看了一眼威严的府衙匾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世子爷说得对,这世上最好骗的,就是自以为聪明的人。
大人啊大人,您这回,可是把咱们容城的‘地基’,亲手给夯实了啊。这请神容易,到时候想送神,可就由不得您了。
王德发火急火燎地赶回容城,直奔宁意的院子。
宁意见他满头大汗,一脸兴奋的样子,就知道事情成了。
“王大人,看你这春风满面的样子,想必是马到功成?”宁意给他倒了杯茶,笑着问道。
王德发一口气喝干了茶水,激动从怀里掏出免赋令放在了桌子上。
“世子爷,全让您给算准了!那涂扒皮,不,是涂大人,被您画的这张大饼给砸得晕头转向,现在还乐呵呵地以为自己捡了天大的便宜呢!”
王德发绘声绘色地将自己在知府衙门里的表演,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
从如何用民意绑架,到如何用责任状逼退,再到最后抛出“万亩棉田”的惊天诱饵,说得是口沫横飞,眉飞色舞。
陆文臻在一旁听着,也是啧啧称奇。
他虽然知道宁意的计划,但从王德发口中听到的实际过程,还是觉得惊心动魄。
这就是权谋吗?
不见刀光剑影,却处处都是陷阱和杀机。三言两语之间,就将一个正四品的知府,玩弄于股掌之上。
宁意听完,只是淡淡一笑。
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涂康年这种官,贪财,更好名,最怕的就是断了升官的路。只要拿捏住他这个死穴,就不怕他不乖乖就范。
“王大人辛苦了。接下来,就要劳烦大人,以官府的名义,将这免赋令和保底收购的契书,昭告全城了。动作要快,要让这把火,烧得越旺越好。”
“世子爷放心!下官回去就办!保证明天一早,全城的百姓,都知道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事情谈妥,王德发心满意足地告辞了。
他现在干劲十足,恨不得一天当两天用。
……
送走王德发,宁意回到书房。
她在心里把整个计划又重新复盘了一遍。
画饼,只是第一步。
怎么把这个饼,真正地做出来,做大,做好,才是关键。
棉花种植需要时间,至少要等到明年开春。
但工坊,却可以立刻动工。
工坊需要启动资金,需要懂行的人来管理,需要可靠的工匠来掌握核心技术。
这些,都不是她一个人能搞定的。
她需要帮手。
一个她完全信任,并且能力卓绝的帮手。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张温婉动人,眼角带着梨涡的脸。
想到许云琴,宁意的心里就软成了一片。
穿越过来这么久,她从一开始的抗拒、别扭,到后来的接受、习惯,再到如今的依赖和思念。
许云琴这个人,已经不知不觉地,在她心里占据了最重要的位置。
她不仅仅是她的妻子,更是她的家人,是是她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可以并肩前行的姐妹儿。
她需要她。
宁意铺开信纸,研好墨,提笔沉吟了片刻。
她该怎么写这封信呢?
直接说“老婆,打钱”?太简单粗暴了。
她想了想,笔尖在纸上轻轻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