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第一批皂制造需要的原材料,也在李东来的调度下,很快准备妥当。
工坊建成的第一天,王德发亲下达命令,让衙役们敲锣打鼓地在城里巡街,又在几个主干道贴出了招工告示。
告示的内容很简单,却在整个容城,掀起了轩然大波。
“宁氏工坊,招募女工!”
“凡我容城贫困女子,年龄十三至六十,身体康健,手脚勤快者,皆可报名。”
“一经录用,月钱一两,包两餐,每月另有米粮布匹福利!”
“名额有限,欲报从速!”
最引人注目的,是告示最底下那一行加粗的大字——
“只招女工,男子勿扰!”
这告示一贴出来,整个容城都炸了。
男人们聚在告示前,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脸上大多是嘲笑和不屑。
“嘿,你们看,这宁家世子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建这么大个工坊,竟然只招女人?”
“可不是嘛!女人能干什么?绣绣花,做做饭还行。让她们进工坊干活?她们干得动吗?”
“一两银钱一个月?还包吃?啧啧,这钱也太好挣了。可惜啊,咱们大老爷们儿没这个福气。”一个汉子酸溜溜地说道。
“什么好挣?我看就是个骗局!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肯定是想把女人骗进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一个思想龌龊的人,恶意地揣测着。
一时间,流言四起。
男人们把这件事当成了一个笑话,在茶余饭后津津乐道。
他们笃定,没有哪个正经人家的女人,会抛头露面地去干这种活计。
然而,他们低估了生活的苦难,也低估了女人们求生的欲望。
在容城那些阴暗潮湿的角落里,有太多连饭都吃不饱的女人。
破庙里,王寡妇抱着她那饿得面黄肌瘦的儿子,看着手里的半个黑面馒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的男人去年冬天做上梁的活儿,摔死了,家里唯一的几分薄田也被夫家的兄弟占了去,说她晦气,将她赶出了门。
娘家哥嫂也不让她回去,说怕她克着家里人,只有她娘悄悄出门,着急忙慌地撵上她,塞给了她二百个铜钱。
她靠着给人浆洗衣物,勉强糊口。
同样看到希望的,还有翠儿。
她今年十七岁,长得有几分姿色。可这姿色,却成了她的催命符。
她那个好赌的爹,为了还债,要把她卖给城里张员外做第十房小妾。
张员外已经六十多岁了,听说还有虐待人的毛病,前面娶的九房小妾,已经死了五个了。
翠儿宁死不从,她爹就把她锁在柴房里,三天没给饭吃,只等明天人牙子就上门来领人。
她躲在柴房的门缝里,听着外面哥哥嫂嫂的对话。
“爹也真是的,为了那二十两银子,就把妹妹往火坑里推。”
“你懂什么!有了二十两,咱们日子就好过多了!再说了,她一个丫头片子,迟早也是要嫁人的,嫁谁不是嫁?嫁给员外,还能吃香的喝辣的,总比跟着咱们在这儿受穷强!”
翠儿听得心都凉了。
她不恨爹,也不恨哥嫂,她只恨自己,为什么是个女儿身,为什么不能自己赚钱养活自己。
就在她万念俱灰,准备一头撞死的时候,她听到了外面衙役敲锣打鼓的声音,和念着那则招工的告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