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定十一年五月初十,辰时。
御书房。
赵璟坐在案后,脸色阴沉。面前跪着杨钧,额头贴着地,不敢抬头。
“那封信,谁写的?”
杨钧声音发颤。
“臣……臣也不知道。是何御史自己找的门路。”
赵璟冷笑一声。
“自己找的门路?他一个刚冒头的御史,上哪儿找北疆的假信?”
杨钧不敢答话。
赵璟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杨钧,朕让你去接触那些人,是让你看着他们,不是让你教他们造假。”
杨钧磕头。
“臣该死!臣真的不知道那封信的来历。何御史说他有办法,臣以为……臣以为他有什么门路……”
赵璟盯着他。
“什么门路?”
杨钧道:“他说……他说他认识一个江南来的商人,那商人能搞到北疆的消息。”
赵璟眉头一皱。
“江南商人?”
杨钧道:“是。姓刘,据说是做皮货生意的,常年在北疆和京城之间跑。”
赵璟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走回御案后。
“那个姓刘的商人,现在在哪儿?”
杨钧道:“何御史被抓之后,人就找不着了。”
赵璟道:“查。让孙太监去查。查到这个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杨钧应了,爬起来,退出去。
御书房里只剩赵璟一个人。
他坐在那儿,眉头紧锁。
江南商人。
皮货生意。
北疆的消息。
这事不对劲。
巳时,镇国王府。
前院书房。
老猫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茶,没喝。
陈骤看着他。
“查到了?”
老猫点头。
“那个姓刘的商人,死了。”
陈骤眉头一皱。
“死了?”
老猫道:“昨晚上死的。死在城外一个破庙里,身上被捅了七八刀。杀他的人下手很狠,不像是灭口,倒像是泄愤。”
陈骤沉默了一会儿。
“查到是谁杀的?”
老猫摇头。
“没有。现场没留下什么痕迹。但我让人查了那人的底细,发现点东西。”
陈骤看着他。
“说。”
老猫道:“那人根本不是什么皮货商人。他是倭寇的人。”
陈骤眼神一凝。
“倭寇?”
老猫点头。
“五年前倭寇被郑彪打怕了,不敢再来。但有些细作留了下来,化装成商人,在各处活动。这个姓刘的,就是其中之一。他在北疆跑,根本不是做买卖,是在刺探军情。”
周槐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
“倭寇的细作,怎么跟何御史搭上的?”
老猫道:“那就不知道了。何御史现在关在大牢里,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说。”
陈骤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太阳明晃晃的。
“周槐。”
周槐应声。
陈骤道:“去天牢,审何御史。告诉孙太监,不管用什么办法,让他开口。”
周槐抱拳。
“是。”
午时,天牢。
何御史蜷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他脸上有伤,衣服破了,显然已经吃过苦头。
牢门打开,周槐走进来。
孙太监跟在后面。
何御史抬头,看见周槐,眼里闪过恐惧。
周槐在他面前蹲下。
“何御史,那个姓刘的商人,死了。”
何御史浑身一震。
周槐看着他。
“你知道他怎么死的吗?被人捅了七八刀,死在破庙里。”
何御史嘴唇哆嗦着。
周槐继续道:“你知道他是谁的人吗?倭寇的细作。”
何御史脸色惨白。
“不……不可能……他说他是做皮货生意的……”
周槐道:“他说你就信?你堂堂御史,被一个倭寇细作耍了,还替他递假信诬告北疆军?”
何御史瘫在地上。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周槐站起来。
“何御史,你知道勾结倭寇是什么罪吗?”
何御史浑身发抖。
周槐道:“凌迟。诛九族。”
何御史扑通跪下,磕头如捣蒜。
“周尚书!周尚书救我!我真的不知道他是倭寇!我以为他是……是……”
周槐盯着他。
“是谁?”
何御史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周槐冷笑一声。
“不说?那你就等着凌迟吧。”
他转身要走。
何御史扑过去,抓住他的腿。
“我说!我说!”
周槐停下。
何御史喘着气。
“是……是杨钧。杨编修让我去找那个商人的。他说那商人有北疆的消息,可以帮我……”
周槐眉头一皱。
“杨钧?”
何御史点头。
“是。他让我去找的,说那人可靠……”
周槐看向孙太监。
孙太监脸色也变了。
申时,御书房。
赵璟看着跪在地上的杨钧,脸色铁青。
“何御史招了。他说是你让他去找那个商人的。”
杨钧浑身发抖。
“陛下!臣冤枉!臣只是告诉他有个商人,没让他造假信!臣也不知道那商人是倭寇的人!”
赵璟道:“不知道?你是干什么的?”
杨钧说不出话来。
赵璟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杨钧,朕让你去接触那些人,是让你当朕的眼睛。你呢?你给朕引来了什么?倭寇的细作!”
杨钧磕头。
“臣该死!臣该死!”
赵璟看着他。
“你是该死。”
他转身走回御案后。
“来人,把杨钧带下去,交给孙太监。让他查清楚,杨钧到底跟那个倭寇有没有关系。”
两个影卫进来,把杨钧拖出去。
杨钧喊着冤枉,声音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