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堂摇摇头，推门进去了。

酉时，城南小院。

韩迁坐在廊下，面前摆着一盘棋。这次不是自己跟自己下，对面坐着孙太监。

孙太监手里捏着个白子，盯着棋盘看了半天，落下去。

韩迁看了一眼，拿起黑子，放在一个地方。

孙太监的脸就垮了。

“又输了。”

韩迁道：“你下棋这么多久，一点长进没有。”

孙太监把白子丢回棋罐里。

“不下了。跟你说正事。”

韩迁看着他。

孙太监道：“沈默那边，有进展了。”

韩迁眉头一动。

孙太监压低声音：“那个御马监的小太监，今天接头的时候跟沈默说了一句话——‘上面让问你，镇国王最近有没有跟北疆通信。’”

韩迁的眼神变了。

“北疆？”

孙太监点头。

韩迁沉默了一会儿。

“上面是谁？”

孙太监摇头：“不知道。小太监没说。老猫的人正在查，但那个小太监嘴很紧，每次见面就几句话，说完就走。”

韩迁端起茶，喝了一口。

“王爷知道吗？”

孙太监道：“知道。周槐已经禀报了。”

韩迁道：“王爷怎么说？”

孙太监道：“王爷说，继续盯着。看看那个‘上面’到底是谁。”

韩迁放下茶碗。

“孙太监，你说，这个‘上面’，是宫里的，还是宫外的？”

孙太监想了想。

“都有可能。但能在御马监安插人，肯定不是一般人。”

韩迁点点头。

孙太监站起来。

“走了。”

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韩迁，铁战的聘礼是你给列的清单？”

韩迁道：“王爷的旧单子。”

孙太监笑了笑。

“王爷要是知道铁战用他的单子娶媳妇，不知道什么表情。”

韩迁嘴角动了动。

孙太监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韩迁一个人坐着，看着棋盘上的残局。

黑子赢了，赢了不少。

他伸手把棋子一颗一颗捡回罐里。

月亮升起来了，照在院子里。那几盆花在月光下，白的更白，红的更红。

他捡完棋子，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凉了。

戌时，镇国王府后院。

陈安蹲在院子里，面前放着一只竹篾编的小笼子。笼子里关着一只萤火虫，尾巴一明一灭，在黑暗中闪着光。

他今天终于抓到一只。用陈骤给他做的网，追了半个院子，最后一扑，扑了个嘴啃泥，但网里多了个亮闪闪的小东西。

陈宁坐在廊下，手里拿着针线，继续缝那个荷包。比昨天好了一些，针脚没那么歪了，但还是有大有小。苏婉在旁边看着，没说话，让她自己琢磨。

陈骤推门进来。

陈安举起笼子：“爹！我抓到了！”

陈骤走过去，蹲下来，看着笼子里的萤火虫。

“抓到了。不容易。”

陈安点头：“追了好久！摔了一跤！”

陈骤看了看他的膝盖，裤子破了个洞，膝盖上蹭破了皮。

“疼不疼？”

陈安摇头：“不疼！”

陈骤笑了，摸摸他的头。

陈宁放下针线，走过来。

“爹，铁战叔叔的聘礼买齐了吗？”

陈骤道：“买齐了。下个月办事。”

陈宁把手里的荷包递过去：“缝好了。您能帮我带给他吗？”

陈骤接过来，看了看。歪歪扭扭的，但比前几天好了不少，至少能看出来是个荷包的样子。

“缝得好。铁战肯定喜欢。”

陈宁笑了。

月亮升得更高了，照在院子里。陈安把笼子打开，萤火虫飞出来，在月光下一闪一闪的，越飞越高，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