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信息载体间的残留感应!”王魁拍腿,“这说明,污染能量不仅在物质载体(木头)上留下印记,其‘活性表现’(反击信号)被记录后,这记录本身也成为了某种弱化的‘信息锚点’,能与同源污染物质产生微互动!天啊,这涉及‘信息能量化’和‘跨媒介共鸣’的高深领域了!我需要设计矩阵实验验证……”
眼看他又要陷入新一轮狂热,苏瑶光及时拉回话题:“王先生,这些发现极有价值。但眼下,我们更需要知道,对方收集这些污染古木,除了布阵,还可能有什么用途?‘引子已动’又意味着什么?”
玄机子捻须沉吟:“若老道所料不差,这些古木,既是布阵材料,也可能……是‘饲料’。”
“饲料?”沈惊鸿挑眉。
“供养、壮大某个需要阴蚀能量存续或成长的东西。”玄机子缓缓道,“比如,深埋地下的污染源本身,或者……某个借助污染源力量存在的‘邪灵’、‘阴煞’之物。‘引子已动’,或许是指他们这次收集和布阵的行为,本身就是一个信号或启动仪式,旨在唤醒或强化那个目标。”
这个推测让众人背脊发凉。如果地下那东西还需要“投喂”才能更快苏醒或壮大,那形势就更加危急了。
就在这时,墨羽无声进入,递上一封火漆密信:“公子,陛下亲笔,加急送来。”
苏瑶光迅速拆开。信是周承瑞所写,字迹有些匆忙,但内容极其重要:
“皇姐,秘档已连夜查阅。兰芷宫确为前朝‘淑懿贵妃’居所。此妃生前擅异术,传闻以木偶咒人,失宠后于宫中自焚,死状蹊跷,尸骨无存。其居所屡发怪事,宫人惧之。本朝太祖入主后,曾请龙虎山高僧于兰芷宫地下深处埋设‘镇魔金针’一十八根,并以‘青罡石’封镇地表,立碑永诫。然查工部近三十年修缮记录,四十年前、二十二年前,兰芷宫均有‘例行加固’,动土颇深,经手官员后皆外调或病故,记录含糊。另,查到一卷前朝宫廷禁书记载片段,提及‘木灵通幽,可载魂续孽’之说,与‘淑懿贵妃’所好之术似有吻合。弟疑,当年镇压或未竟全功,抑或……后来修缮,有人做了手脚?已密令心腹暗中探查兰芷宫地下,但未敢轻动。盼皇姐示下。”
信末,是小皇帝满满的担忧与依赖。
“木灵通幽,可载魂续孽……”苏瑶光喃喃重复,与玄机子、沈惊鸿交换了震惊的眼神。
难道,兰芷宫下的污染节点,并非单纯的地脉阴煞,而是与前朝那个擅长木偶异术的妃子有关?是她的残魂怨念借助某种“木灵”之力,与地脉阴气结合,形成了这个不断成长的“污染源”?而那些被污染的古木,因为同样具备“木”的属性,且被阴蚀浸染,就成了它延伸感知、汲取力量的“触角”甚至“补品”?
“所以,‘那位’,可能是一个被困在地底、与木属性阴煞结合的前朝怨灵?它在主动‘觅食’?”王魁试图用他的方式理解,“而那些收集古木的家伙,是在给它‘送外卖’?灵觉观的阵法,可能是加速‘投喂’或建立稳定‘送餐通道’的仪式?”
“……王先生这个比喻,虽然有些古怪,但或许切中要害。”苏瑶光苦笑。把恐怖的前朝怨灵和阴煞污染源比作需要“投喂”的客户,把邪恶阵法比作“送餐通道”,也就王魁想得出来。
沈惊鸿冷哼一声:“不管它是怨灵还是别的什么,既然以木为凭,以阴煞为食,危害天下,那便斩了它的‘触角’,断了它的‘粮道’,再把它从地底揪出来,彻底焚尽!”
她话语中的杀伐决断,冲淡了些许诡异恐怖的气氛。
“惊鸿说得对。”苏瑶光收起密信,目光沉静,“眼下线索已足够清晰。兰芷宫地下,便是最终战场。我们需要一个计划,既要破除可能存在的封印破坏或加固陷阱,又要应对那个可能具备灵智的污染源本身,还要防备幕后可能存在的、为它‘送餐’的黑手。”
计划,开始进入最后也是最关键的制定阶段。
王魁看着满桌子的样本、数据、古籍和密信,忽然挠头道:“那我们这算是……在给最终boSS做‘食谱分析’和‘送餐路线调查’?这反派当得还挺有‘生活气息’。”
众人一愣,随即莞尔。在这紧绷的最后时刻,王魁这清奇的视角,倒是意外地缓和了过于凝重的气氛。
窗外的天色,终于完全亮了起来。梧桐树上的晨露折射着初升的阳光,晶莹剔透。那对双生芽在阳光下舒展,生机盎然,与屋内讨论着的、关乎毁灭与新生的最终计划,形成了奇特的对照。
长夜将尽,决战的气息,已然弥漫在静梧轩的每一寸空气中,带着木料的陈旧气息、数据的墨香、兵刃的冷光,以及一丝破晓的微茫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