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魄圣女残魂化作的光尘彻底消散,融入古老的“净雪封魔阵”与深邃的裂隙黑暗之中。冰窟内只剩下阵法运转的低沉嗡鸣,以及穹顶与四壁传来的、连绵不绝的冰层挤压与断裂声。每一次闷响都伴随着簌簌落下的冰晶粉末和偶尔坠落的较小冰块,提醒着众人此地随时可能彻底坍塌。
“此地不宜久留!”玄机子抬头看向不断震颤的冰窟穹顶,面色严峻,“冰晶树崩解,失去了核心能量维系,整个冰渊上层结构都在失稳。我们必须尽快离开,或者……进入更深层。”
他的目光落在了冰窟最深处,那个被“净雪封魔阵”柔和白光映照着的、直径约三丈、边缘凝结着七彩冰棱的漆黑裂隙入口。白光阵法如同一个温暖的罩子,覆盖在裂隙上方,阻止着内里更加精纯古老的寒意无节制地涌出,也隔绝了大部分精神层面的侵蚀,但裂隙本身那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依旧令人心悸。
“离开?任务还没完成。”沈惊鸿扶着苏瑶光站直身体,她背部的衣衫在刚才的爆炸中撕裂了几处,露出神锐利如初,“雪魄圣女说了,阵法只能维持有限时间。真正的‘门’在裂隙深处,需要‘钥匙’和力量才能彻底关闭。我们不下去,难道等它自己关上?还是等外面的‘大寂灭’组织派更厉害的人来?”
她的话语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苏瑶光靠着她,虽然脸色依旧苍白,气息虚弱,却也轻轻点头:“惊鸿说得对。我们已经走到了这里,知道了真相,不可能半途而废。雪魄圣女用最后的力量为我们争取了时间和指引,我们不能辜负。”
王魁看着那深不见底的漆黑裂隙,又抬头看看不断掉渣的冰窟顶,咽了口唾沫,小声道:“道理我都懂……可是房,跳进一个不知道有多深的竖井……”他手里的探测仪对准裂隙,屏幕上一片混乱的杂波和超量程警报,“能量读数……无法测量!干扰太强了!只能确定迫感,即使有阵法隔绝也能感觉到一点。”
玄机子捻须沉吟:“雪魄圣女提及‘真正的钥匙’……苏丫头,她最后看向你,意念中也有所指向。恐怕,你的‘木缘’体质,或者说你与生命灵力的特殊亲和,正是关闭那‘门’的关键之一。这也是为何‘大寂灭’组织将你标记为目标。”
苏瑶光沉默片刻,苦笑道:“看来这‘钥匙’的差事,我是非当不可了。”她摸了摸耳畔已经光芒尽失、恢复成普通白玉雕花模样的耳坠,又感受了一下体内近乎干涸的灵力和疲惫不堪的精神,轻轻叹了口气,“只希望我这把‘钥匙’,到时候别锈住了才好。”
沈惊鸿立刻握住她的手,掌心传来温暖坚定的力量:“不会。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你的灵力耗尽了,还有我的。契约还在。”
(情感变化:面临最终抉择时的相互支持与无条件信任。沈惊鸿简短却有力的承诺,苏瑶光的无奈与依赖,在绝境中凸显情感的深度与力量。)
王魁看着这两人,又看看那漆黑的裂隙,再看看头顶不断扩大的裂缝,忽然一咬牙,开始翻找他的行囊:“算了!来都来了!‘科学探险精神’不能丢!我看看还有什么能用得上的……对了!还有几根‘高强度灵能纤维绳索’,本来是打算做安全绳的,虽然不知道时辰……还有最后一点‘应急灵力浓缩剂’……”
他一边嘀咕,一边将找出来的东西分发给众人:“沈盟主,苏姑娘,这个‘浓缩剂’关键时候能顶一下,虽然味道有点像过期的糖水加了铁锈……道长,这几张‘加固符’您看能不能贴在咱们下去的路径上,稍微稳固一下冰层?我总觉得这冰窟撑不了太久了……”
玄机子接过符箓,颔首道:“王道友思虑周全。老道这便施法,尽量在我们下去后,延缓此处的彻底崩塌,至少留出一条可能的退路。”他立刻开始行动,在裂隙入口周围和下来的甬道方向,以特定方位贴上符箓,并注入灵力激活。
沈惊鸿则检查了一下“灵能纤维绳索”,确认足够坚韧,将其一端牢牢系在裂隙入口旁一根看起来最粗壮、根基最深的七彩冰棱上,另一端准备放下裂隙。她又将几根“冷光棒”掰亮,柔和的白光照亮了入口附近几丈的范围,但更深处依旧被黑暗吞噬。
“我先下。”沈惊鸿不容置疑地说道,将绳索在腰间和手臂上缠绕固定,“确认,抓紧绳索,控制下落速度,注意岩壁。”
苏瑶光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不适合打头阵,没有争辩,只是叮嘱道:“千万小心,
沈惊鸿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不断震颤、落冰越来越频繁的冰窟,深吸一口气,抓住绳索,纵身跃入漆黑的裂隙!
身影迅速被黑暗吞没,只有绳索摩擦冰棱的轻微声响和落。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每一秒都伴随着头顶冰层令人牙酸的呻吟和远处崩塌的轰鸣。苏瑶光紧紧抓着绳索,目光死死盯着下方那片黑暗。玄机子维持着符箓的灵力输出,额角见汗。王魁则紧张地不断调整探测仪,试图捕捉沈惊鸿下落过程中的任何能量异常。
约莫过了半盏茶功夫(感觉却像几个时辰),下方传来了沈惊鸿清晰而短促的呼哨声——这是事先约定的“暂时安全,可以下来”的信号。
苏瑶光心中一松,立刻看向玄机子和王魁。玄机子点头:“苏丫头先下,小心。”
苏瑶光不再犹豫,学着沈惊鸿的样子固定好绳索,也纵身跃下。失重感瞬间传来,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裂隙中竟然有稳定的气流向上吹!),眼前是快速掠过的、被“冷光棒”余光微微映亮的、光滑而扭曲的冰壁。下降了大约二三十丈,绳索一紧,她稳稳地落在了一个相对平坦的……冰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