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七日,在紧张而有序的筹备中流逝。
百草园地下密室周围,王魁和玄机子如同最耐心的蜘蛛,布下了一张看不见的“技术性反制”大网。借助“天听院”的监听和定位,他们在废弃园子的关键节点——几处残存的石雕底座、枯井边缘、乃至那株半死不活的老槐树根部,悄悄埋设了经过特殊处理的符箓和能量节点。这些东西本身并无攻击性,甚至刻意避开了地下祭坛的能量感应范围,但彼此之间通过细微的地脉或预先铺设的、几乎不可见的灵能丝线连接,构成了一套复杂的“能量引导与干扰阵列”。
“这东西的原理,”王魁一边调试着一个巴掌大小、镶嵌着几颗不同颜色水晶的金属圆盘(他称之为“阵列主控核心”),一边对旁观的沈惊鸿和苏瑶光解释道,“就像是在一条即将决堤的河流旁边,预先挖好几条泄洪渠,埋好定向炸药。等对方开始发动诅咒,引动天地间那股阴性能量(暗星之力)时,我们的阵列就会被动触发,通过预设的符箓和能量节点,强行将部分能量流‘偷’过来,或者引导它向无害的方向(比如天空)宣泄,或者干脆制造一个小范围的‘灵力乱流区’,扰乱其诅咒的精准锁定和目标识别。”
玄机子补充道:“此阵以道家‘移星换斗’、‘导气归虚’之理为本,配合王道友的奇思,理论上可大幅削弱其诅咒威力,甚至可能反噬其自身。然具体效果,还需临阵检验。”
“能削弱就行,”沈惊鸿抱臂看着那复杂的阵图,“剩下的,交给我和瑶光。”
苏瑶光则更关心另一件事:“王先生,你确定那‘主控核心’能在子夜时远程激活阵列?不会失灵或者被对方发现吧?”
“理论上没问题!”王魁拍了拍胸脯,“这核心内置了‘星光感应模块’(其实就是一块对特定星力敏感的水晶),当子夜暗星之力达到峰值、与祭坛产生共鸣时,它会自动激活,启动整个阵列。完全被动触发,几乎无能量外泄,对方发现不了!除非……除非那巫祝的水平高到能感应到微米级的能量涟漪,那估计得是神仙下凡了。”
准备工作在高度保密下完成。朝堂上,秦嗣源因之前的奢靡风波暂时低调,但暗地里的活动似乎更加频繁。根据“天听院”的零星信息,秦府与百草园之间的联络次数在增加,似乎在进行最后的检查和调整。
终于,第七日的夜幕降临。
子夜将近,凤藻宫偏殿内灯火通明,气氛却有些压抑。周承瑞被早早劝去休息,但显然没睡着,派内侍来问了好几次。玄机子和王魁全神贯注地盯着几个临时布置的、显示着百草园周边能量波动的简易法器。萧夜白和青鸾守在殿外,戒备森严。
沈惊鸿与苏瑶光并肩站在窗前,望着西郊方向的夜空。今夜无月,星光稀疏,但以她们如今的感知,能隐约察觉到天地间某种阴冷、晦暗的能量正在缓慢汇聚、流动,方向正是百草园。
“有点紧张?”沈惊鸿忽然低声问,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窗棂上轻轻敲击着。
苏瑶光轻轻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声音平静:“有一点。不是害怕,而是……不确定。不确定我们的准备是否充分,不确定对方的底牌是否只有这些。”她微微侧头,看向沈惊鸿线条分明的侧脸,“惊鸿,若……若那诅咒真的突破干扰,锁定你我……”
“那我们就硬抗。”沈惊鸿打断她,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金红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下仿佛燃烧着火焰,“冰渊地心的能量洪流我们都扛过来了,还怕这区区巫蛊诅咒?别忘了,我们现在可是‘升级版’。”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驱散紧张。
苏瑶光看着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心中的那丝不安奇异地平复下来。是啊,她们已经不是从前那两个只能依靠先知和武勇、在绝境中挣扎求生的孤女了。她们拥有了力量,更拥有了彼此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支持。
“嗯。”她轻轻点头,手指下意识地勾住了沈惊鸿的袖角。
就在这时,王魁那边传来一声低呼:“来了!暗星之力开始明显增强!地下祭坛的能量反应同步暴涨!我埋的‘地脉震动传感器’显示他们在进行最后的献祭仪式……有点血腥,不建议详细描述……我们的‘干扰阵列’能量读数开始上升,正在被动充能……快看!主控核心的水晶亮了!”
众人目光聚焦到那个金属圆盘上,只见镶嵌在中心的几颗水晶,正随着某种韵律,交替闪烁着微弱的各色光芒,仿佛在呼吸。
“阵列启动正常!正在引导能量流!”王魁兴奋又紧张地盯着另外几个显示能量流向的法器,“第一部分能量被成功分流至预设的‘天井’(就是那个枯井)方向……第二部分……咦?对方好像察觉到了?祭坛能量输出在加强,试图夺回控制权!”
玄机子凝神感应,沉声道:“对方果然并非庸手,正在以活人精血和怨魂强行催动诅咒核心,试图突破干扰。老道需助阵列一臂之力,稳固引导!”说罢,他盘膝坐下,手掐法诀,口中念念有词,一股精纯平和的道家真元隔空注入那“阵列主控核心”。
圆盘上的水晶光芒顿时稳定了许多。
“好!稳住!”王魁擦了下额头的汗,“现在大部分诅咒能量都被我们干扰或分流了,但还有一股最核心、最恶毒的‘锁定意念’似乎在尝试突破……目标是……目标是皇宫方向!果然是冲二位姑娘来的!”
沈惊鸿眼神一厉:“锁定意念?瑶光!”
“交给我。”苏瑶光立刻闭上眼睛,浩瀚的精神力如同最坚固的屏障,以她和沈惊鸿为中心张开,同时反向追踪那股恶意的意念来源。“找到了!就在祭坛中心,那个被黑布盖着的东西!是一种混合了怨恨、嫉妒、恶毒执念的聚合体,被巫术炼制成了诅咒媒介……它正在‘看’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