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内,寂静得能听到烛火偶尔爆出的噼啪声,以及周承瑞微弱而痛苦的呼吸。
沈惊鸿盘坐在龙榻边,双目紧闭,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她掌下流淌出的金红色暖光,如同最精密的织工,小心翼翼地在周承瑞脆弱的经脉与脏腑间穿行,与那些盘踞的墨绿色阴邪能量进行着无声却凶险万分的缠斗。
这并非简单的力量对撞。周承瑞的身体太弱,经脉未固,稍有不慎,驱邪之力便会伤及他的根本。沈惊鸿必须将力量控制到极致,如同用绣花针在豆腐上雕刻,既要精准地“挑”出、消融那些邪气,又要时刻护住周承瑞的心脉和生机。
她能清晰地“看”到,那些墨绿色邪气如同有生命的毒藤,深深扎根在周承瑞的生命本源附近,每一次试图剥离,都会引起少年身体本能的剧烈排斥和痛苦抽搐。昏迷中的周承瑞眉头紧锁,小脸扭曲,无意识地发出幼兽般的呜咽。
苏瑶光紧紧守在床边,双手绞在一起,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红痕。她不敢出声,甚至不敢大口呼吸,生怕干扰到沈惊鸿。看着弟弟痛苦的模样,她的心如同被放在油锅里反复煎炸,每一秒都是煎熬。她只能将全部的希望和信任,寄托在沈惊鸿那沉稳如山的身影上。
时间一点点流逝,殿外的天色从深黑转为暗蓝。沈惊鸿身上的金红色光芒渐渐黯淡下去,不是力量衰竭,而是她将输出控制得更加凝练、更加集中。她的脸色也微微发白,这不仅是力量的消耗,更是心神极度专注带来的疲惫。
终于,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洒入殿内时,沈惊鸿长长吁出一口带着白雾的浊气,缓缓收回了双手。她睁开眼,眼中金红色光芒一闪而逝,带着深深的疲惫,却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惊鸿!”苏瑶光立刻上前,声音带着颤抖。
沈惊鸿对她点了点头,又看向龙榻。周承瑞脸上的青灰之色已然褪去大半,虽然依旧苍白,但嘴唇的紫绀消失了,紧皱的眉头也松开了些许,呼吸变得平稳悠长,仿佛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大部分侵入心脉和主要脏腑的邪气已经被驱散或暂时封印。”沈惊鸿声音有些沙哑,“但他中毒颇深,本源受损,需要时间慢慢调养恢复,还需服用一些温补固元的药物。最重要的是,必须找到并毁掉毒物源头,斩断那丝与江南地宫的邪气联系,否则仍有复发风险。”
苏瑶光闻言,心头一块大石终于落地,眼眶瞬间就红了。她轻轻握住弟弟冰凉的小手,感受着那重新变得平稳的脉搏,泪水无声滑落。随即,她转身,朝着沈惊鸿深深一福:“惊鸿,大恩不言谢……”
沈惊鸿连忙扶住她,避开这一礼,语气有些别扭:“跟我还说这些?承瑞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她顿了顿,看向殿外,“不知道夜白那边怎么样了。”
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急促而稳健的脚步声。萧夜白大步而入,甲胄上带着晨露与一丝未散尽的肃杀之气,手中捧着一个密封的铜盒和一个包裹严实的油布卷。
“殿下,沈盟主!”萧夜白单膝跪地,将东西呈上,“秦府已全面控制,秦嗣源及其核心党羽已拿下,反抗者就地格杀!在其书房暗格密室中,搜出此二物!”
苏瑶光精神一振,先接过那铜盒。打开一看,里面是几个小巧的玉瓶和瓷罐,封口严密,但即便隔着容器,也能感觉到其中散发出的、与周承瑞所中邪毒同源的阴冷气息。其中一个玉瓶上,还贴着一张标签,写着“南海奇珍引”几个小字。
“毒物源头,确在此处。”苏瑶光冷声道,将铜盒递给一旁待命的太医,“立刻查验,妥善销毁,不得有丝毫泄露!”
太医战战兢兢接过,如捧烙铁。
苏瑶光又拿起那个油布卷,解开系绳,里面是一卷材质奇特、非丝非帛、触手冰凉柔韧的古老皮革。她小心翼翼地将皮革展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幅残缺不全的、用暗红色颜料(疑似血与朱砂混合)描绘的复杂结构图!线条扭曲诡异,充满异域风格,中心处是一个巨大的、如同眼睛般的漩涡状标记,旁边用古老的篆文标注着“枢机之眼”四字。图上有几条路径从“眼睛”延伸出去,但大多在三分之一处便断裂、模糊。
“这是……江南地宫的部分结构图?”苏瑶光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