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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夏序潜流·双明初窥(1/2)

一、异察新器·皇庄诡事

永乐三年,五月末。

盛夏的暑气初显峥嵘,西苑林木蓊郁,蝉鸣聒噪。然而澄心斋内,却因布置了改良后的“清凉符阵”,依旧保持着宜人的温度与干爽。只是此刻斋内的气氛,却比窗外的烈日更加焦灼。

书案上铺开着一幅北直隶顺天府周边详图,朱瞻基、姚广孝、以及“异察所”新任主事——原钦天监五官灵台郎张宇初(正一道嗣汉四十三代天师张宇清之兄,精于天文历算与术数推演)三人围图而立,神色凝重。

图上,位于京郊东北方向约八十里处,一个名为“永丰”的皇庄被朱笔画了醒目的红圈。旁边堆叠着数份来自东厂、顺天府、以及太医院不同角度的报告。

“……自四月初起,永丰皇庄东北角的三十亩上等水田,禾苗长势便异于常处。”张宇初声音清朗,指尖点在图上具体位置,“并非枯萎,而是……畸形疯长。稻秆粗壮倍余,叶片肥厚近墨绿,然至抽穗时节,穗粒却寥寥,且谷粒细小干瘪,呈灰褐色,碾开后米心发黑,嗅之有股极淡的、类似铁锈与腐土混合的腥气。”

东厂报告则补充了人事方面的异常:负责那片田地的三户庄丁,近两月来陆续出现相似症状——起初是夜间多梦、精神萎靡,继而食欲减退,肤色渐呈不健康的黄暗,体力下降明显。庄头请了郎中来看,只说是“暑湿侵体,脾胃失调”,开了些健脾祛湿的方子,却不见好转。其中一户男主,五日前开始出现间歇性呓语,口中含糊念叨些“地动了”、“有东西在爬”、“亮晶晶的”等莫名词汇。

太医院的报告更为谨慎,提及对患病庄丁的查验:脉象沉涩中隐有滑数之异,舌苔厚腻发黑,眼白有细微血丝呈放射状。尝试以银针探其指尖血,银针未有明显变黑(排除常见重金属或矿物毒),但将血液滴入清水,静置半日后,水底竟有极其微量的、肉眼难辨的灰白色絮状沉淀。

更令人不安的是,东厂暗探在夜间潜伏观察时,曾于子时前后,隐约看到那三十亩“病田”的中央区域,地面有极其微弱的、时隐时现的惨绿色磷光浮动,持续约一刻钟便消失。尝试挖掘,于地表下一尺深处,发现土壤温度较周围明显偏低,且土质变得异常粘稠板结,夹杂着一些难以辨认的、细小如米粒的暗红色结晶颗粒。

“不是瘟疫,不是寻常地毒,亦非风水地煞。”姚广孝捻着佛珠,沉声道,“土壤异变,作物畸形,人畜渐衰,伴有微量未知结晶与异常磷光……此等现象,虽与东南‘畸变之种’造成的滔天污染迥异,但其‘扭曲生长’、‘侵蚀生机’之内核,以及那‘暗红结晶’,却隐约有几分相似之处,只是……规模与烈度天差地别。”

张宇初点头:“下官已命‘异察所’匠作坊,连夜赶制了三套‘改良版窥灵镜’与‘地脉探针’。‘窥灵镜’加强了‘污秽’、‘怨念’及‘异常能量’频段的观测灵敏度;‘地脉探针’则能深入地下三丈,探测土壤、水脉中的能量异常与未知物质。当务之急,是派人携带新器,亲赴皇庄实地勘测,查明根源。”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朱瞻基。

自从“异察所”成立,朱瞻基虽名义上是“特别顾问”,但凭借其“种子”带来的独特感知与偶尔灵光一现的“超时代”思路,已逐渐成为核心研究方向的隐形引导者。尤其是对于甄别“异常”性质、判断威胁等级,他的直觉往往比仪器更早给出警示。

朱瞻基凝视着地图上那个红圈,体内“种子”的脉动微微加快,一种模糊的、混杂着“腐朽”、“扭曲”与微弱“秩序指令残留”的厌恶感,隐隐约约从那个方向传来。强度很弱,远不及东南“余烬”的百分之一,但性质……确实有相似之处。

“必须去。”朱瞻基斩钉截铁道,“此等‘小患’,恰是检验‘异察所’新器、锤炼应对流程、积累经验的绝佳机会。若真是与东南邪物同源的‘微末变种’或‘逃逸碎片’所致,及早处置,可防微杜渐。若不是……”他顿了顿,“也能为‘异察所’建立更全面的‘异常现象档案’。”

他看向姚广孝:“少师,孙臣请命,亲赴永丰皇庄探查。”

姚广孝眉头微皱:“殿下,陛下严旨……”

“正因陛下有旨,孙臣更需亲自验证‘异察所’的成果与流程。”朱瞻基理由充分,“且此事规模甚小,风险可控。孙臣有‘遗泽’护体,又得少师与张主事同行,更有东厂、净蚀营精锐护卫,安全当可无虞。若遇非常,亦可及时撤离,飞报京师。”

姚广孝沉吟片刻。他知道朱瞻基说得在理,“异察所”不能总是闭门研究,必须经历实战检验。皇庄之事,确实是个合适的“初阵”。且朱瞻基身负“遗泽”,亲临现场或许能发现仪器难以察觉的线索。

“也罢。”姚广孝终于颔首,“然此行须约法三章:第一,殿下不得亲身涉险,尤其不可靠近可能有直接污染的区域;第二,一切行动,需听从老衲与张主事安排;第三,若有任何超出预估之变故,必须立即终止探查,退回安全地带。”

“孙臣遵命!”朱瞻基郑重应下。

张宇初亦是精神一振:“下官立刻去准备器械,并调拨‘异察所’护卫及精通勘测的博士、匠人。”

两日后,一支由十辆马车(装载器械物资)、五十名净蚀营精锐、十名东厂高手、以及“异察所”七名核心人员(包括朱瞻基、姚广孝、张宇初)组成的队伍,低调而迅捷地离开了京城,直奔永丰皇庄。

沿途农田阡陌纵横,禾苗青翠,一片祥和丰饶景象。然而,当队伍接近永丰皇庄范围时,朱瞻基体内“种子”的异样感逐渐清晰起来。那是一种如同踏入一片看不见的、轻微“变质”区域的感受,空气似乎沉闷了一丝,风中带来的草木气息也掺杂了极淡的、难以言喻的“陈旧”与“不协”。

抵达皇庄外围,庄头早已得到通知,战战兢兢地前来迎接。队伍并未入庄,而是在庄头指引下,直接绕行至那片“病田”边缘。

时值正午,阳光炽烈。放眼望去,那三十亩水田确实与周遭格格不入。稻株异常高大茂密,颜色深得发黑,在阳光下泛着不健康的油光,田间几乎听不到寻常的蛙鸣虫唱,寂静得有些诡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了铁锈、淤泥与某种甜腻腐败的气息。

张宇初立刻指挥随行博士与匠人,架设起“窥灵镜”与“地脉探针”。改良后的“窥灵镜”形似小型浑天仪,以水晶与特制琉璃为镜片,辅以刻满符文的铜环调节,观测者透过镜片,能看到常人不可见的能量光晕与气息流动。而“地脉探针”则是数根长达三丈、刻满探测符文的精钢长杆,由机关驱动,可旋转钻入地下,感知土壤结构、温度、湿度及能量波动。

朱瞻基则与姚广孝并肩而立,凝神感应。姚广孝闭目默诵经文,佛念如网,细细扫过前方田野。朱瞻基则尝试将一丝“种子”的感知力,如同触角般,谨慎地延伸出去。

在“窥灵镜”的视野中,那片“病田”上空,笼罩着一层极其稀薄、近乎透明的暗绿色“秽气”,如同淡淡的瘴疠。田土深处,则隐隐有微弱而紊乱的土黄色地脉灵光(本该平顺滋养)被扭曲、阻滞,更深处,几点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异质光点”(疑似结晶)如同毒疮般嵌在灵光脉络的节点上。

“地脉探针”传回的数据更加具体:地下一尺至两尺半的耕作层,温度较正常低三至五度,湿度异常偏高且分布不均,土壤酸碱度失衡,并检测到微量的、不属于常见矿物的未知元素(与暗红结晶成分吻合)。

“果然有‘异物’侵入地脉,污染水土,扭曲生机。”张宇初神情严肃,“此物虽能量微弱,却似有‘活性’,能与地脉灵气及生物生机发生缓慢而持续的‘蚀变’反应。长此以往,不仅此田绝收,污染恐会沿地脉缓慢扩散,殃及周边。”

朱瞻基的感知则更加“深入”。他“看”到了那些暗红结晶的“内部”——那并非纯粹的物质,而是一种极度微缩的、结构简陋的“信息指令”载体,其核心是一丝微弱到几乎消散的“冰冷秩序”意念,但其外围,却包裹、吸附了大量来自土壤、腐败植物根茎、乃至可能微小生物的混乱“怨念”与“衰亡气息”。就像一个拙劣的、失控的微型“畸变指令”,在缓慢地执行着“扭曲与汲取”的本能,只是效率极低,且缺乏“主体意志”引导。

“这东西……像是某种‘失败品’或者‘边角料’。”朱瞻基低声对姚广孝道,“其核心的‘秩序指令’非常残破微弱,几乎散逸,主要靠吸附周围的‘负面气息’维持一点活性。但正因其残破且无主,反而更难用常规的‘净化’手段彻底清除,容易‘死灰复燃’。”

姚广孝点头:“殿下所感不差。此物如附骨之疽,寻常符箓、真火,或可暂时压制其活性,却难根除其‘残念’与‘信息印记’。除非……能将其从地脉节点中完整剥离,或以更强的‘秩序’或‘净化’之力,覆盖、冲刷其存在基础。”

正商议间,一名负责操作“窥灵镜”的博士忽然低呼:“有变化!田中央的磷光反应增强了!而且……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众人立刻凝神望去。只见在正午的阳光下,田中央那片长势最疯、颜色最深的稻丛下方,隐约有极其微弱的惨绿色光晕透出,并且那光晕似乎在极其缓慢地……移动?如同有某种细长的东西,在泥土下微微蠕动。

“地下有活物?还是……那‘异物’的某种表现形式?”张宇初惊疑不定。

朱瞻基心念电转,忽然想到“种子”知识库中,关于某些“信息污染体”在能量富集或特定条件下,可能产生“拟态”或“衍生体”的零星记载。难道这些暗红结晶在吸附了足够多的地气与负面能量后,催生出了某种低级的、依附于植物根系的“衍生物”?

“取‘镇邪网’和‘拘灵瓶’来!”张宇初当机立断,命令道。“异察所”根据东南经验,已开发出数种专门用于捕捉、封存微小异常能量体或活性污染物的法器。

就在几名净蚀营士兵手持特制的、以金丝混黑狗毛编织、浸泡过朱砂雄黄液的“镇邪网”,与镌刻着收摄符文的玉质“拘灵瓶”,小心翼翼靠近田中央时——

异变陡生!

那团微弱的惨绿色磷光骤然一亮!紧接着,众人脚下的地面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蠕动感!仿佛有无数极其细小的东西,在土壤深处被惊动!

“退!”姚广孝暴喝一声,佛光骤放,将朱瞻基等人护在身后!

然而,预料中的猛烈攻击并未到来。那磷光闪烁几下后,竟迅速黯淡下去,地面的蠕动感也很快平息。仿佛那地下的“东西”只是被惊扰,本能地“缩”了回去。

负责靠近的士兵们惊魂未定,站在原地不敢妄动。

朱瞻基眉头紧锁,他的感知捕捉到,在刚才那瞬间的“骚动”中,田中央地下深处,那几处暗红结晶所在的节点,能量波动短暂紊乱,似乎与那移动的磷光产生了某种联系,但旋即断开。而那磷光本身,给他的感觉……更像是一种“聚集的怨念”与“畸变地气”的临时显化,并非独立的活物。

“它很‘胆小’,或者说……能量不足,无法维持长时间的‘活性’显化。”朱瞻基判断道,“但其根源,仍是那些嵌在地脉节点上的‘残破结晶’。不除掉结晶,此患难除。”

张宇初闻言,立刻与几名博士、匠师紧急商讨方案。最终决定,尝试以“地脉探针”为引导,将特制的“破邪雷浆”(由浓缩雷法符水、烈阳砂、桃木精粉等混合而成,性质温和但持久)精准注入结晶所在的节点,以纯阳破邪之力持续冲刷、消磨结晶中的“残念”与“异质能量”,并辅以“拔秽符阵”封锁该区域地脉流通,防止污染扩散。

这是一个精细而耗时的工程,但对“异察所”而言,正是检验其新式法器与综合应对能力的宝贵实践。

朱瞻基没有干涉具体操作,他退到安全距离外,目光却投向更远的北方天际。处理这区区三十亩“病田”的“微患”,就需要如此周章,动用专门的法器与人员。若是将来,出现更多、更隐蔽、或更强大的类似“异常点”呢?大明疆域辽阔,仅靠一个初建的“异察所”,如何来得及?洪武那边,想必也面临着同样的困境。

“织网者”的“实验”,看来并非只有“畸变之种”那种轰轰烈烈的大手笔。这种悄无声息、缓慢侵蚀的“微末投放”,或许更具渗透性与隐蔽性,也更难防范。

建立更高效、更广泛的监测与快速反应体系,培养更多专业人才,研发更通用、更便捷的应对手段……这些想法,在朱瞻基心中愈发清晰。

他体内的“种子”,随着他思考这些关乎文明存续的“大问题”,似乎也微微发热,流淌出更多关于“信息网络构建”、“群体意识防护”、“环境净化技术”等方面的模糊灵感。

夏日的阳光,照耀着正在与无形之敌进行第一场小规模、低烈度“交锋”的田野。汗珠从“异察所”人员额角滑落,滴入脚下的土地。

这只是一次微不足道的探查与处置。但无论是朱瞻基,还是姚广孝、张宇初,都隐约感到,一个与以往任何时代都不同的、充满了不可知“异常”与“潜流”的漫长夏季,或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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