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本宫可是练家子!”慕容贵嫔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这热闹的场景,若是被前朝那些老古董看见,怕是要当场气绝身亡。但在这里,这就是最真实的快乐。
......
而此时此刻,在养心殿的偏殿,谢景昭正经历着他人生中最灰暗的时刻。
“热......好热......”
他瘫在软榻上,身上长满了红色的痱子,痒得钻心。因为出汗太多,身上的衣服黏糊糊的,散发着一股酸臭味。
“西瓜呢?孤要的西瓜呢?”
谢景昭有气无力地呻吟着。
小李子端着一个盘子走了进来,脸色比哭还难看。
“殿......殿下,西瓜来了。”
谢景昭挣扎着坐起来,定睛一看,差点气晕过去。
盘子里确实有西瓜,但那是两个只有拳头大小、皮厚肉白、一看就没熟的“歪瓜裂枣”。
“这就是你们给孤找来的西瓜?!”
谢景昭抓起那个生瓜蛋子,狠狠地砸在地上。
“啪!”
瓜碎了,里面露出惨白色的瓜瓤,连一点红丝都没有。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谢景昭气得浑身发抖。
“孤堂堂监国,连个熟透的西瓜都吃不上?!”
“殿下息怒啊......”小李子跪在地上磕头,“内务府那边说......今年的贡瓜收成不好,好的都被......都被送去延禧宫了。这几个......已经是奴才好不容易抢来的了。”
“延禧宫......又是延禧宫!”
谢景昭咬牙切齿,眼中满是血丝。
他似乎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欢笑声,能想象到秋诚正喂着那群贱人吃着又红又甜的西瓜。
而他,只能在这里啃生瓜蛋子,还要忍受这一身的痱子。
“秋诚......你给孤等着......”
谢景昭抓起桌上的茶杯想摔,却发现茶杯早就被他摔光了,现在只能用个粗瓷碗喝水。
这种巨大的落差感,让他感到了深深的绝望。
......
午后的时光总是慵懒而漫长的。
吃饱喝足后,嫔妃们都有些困倦。
秋诚并没有离开,而是让人搬来了几张躺椅,就在这延禧宫的偏殿里,陪着她们午歇。
殿内轻纱曼舞,冰块散发着凉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瓜果香。
符昭仪并没有睡,她手里拿着一本书,靠在躺椅上静静地看着。
秋诚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在她身边的脚踏上坐下。
“在看什么?”他压低声音问道。
“《乐府》。”符昭仪放下书,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笑意,“大人不困吗?”
“看着你们睡,我就不困。”
秋诚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
符昭仪的手指修长微凉,握在手里很是舒服。
“其实......我一直有个心愿。”符昭仪忽然轻声说道。
“什么心愿?”
“我想画一把扇子。”她指了指案几上的一把素面团扇,“画一幅......只有我们两个人的画。”
“那现在就画。”
秋诚起身,将笔墨纸砚端了过来。
两人并没有去书桌旁,而是就这么随意地坐在地上,借着透过窗纱的柔和光线作画。
符昭仪执笔,秋诚研墨。
“画什么呢?”符昭仪有些犹豫。
“就画......那日我们在太液池泛舟的情景吧。”秋诚提议道。
“好。”
符昭仪落笔。
她是才女,画功自然不凡。寥寥几笔,勾勒出了荷叶田田、兰舟轻荡的意境。
只是在画人物的时候,她有些害羞,手有些抖。
“我来帮你。”
秋诚绕到她身后,伸出手,握住了她执笔的手。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
符昭仪身子一软,顺势靠在了他怀里。
“凝神,手腕要稳。”
秋诚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在他的引导下,笔尖在扇面上游走。
很快,一对依偎在一起的人影跃然纸上。虽然只是背影,但那种亲密无间的感觉,却透过纸面传了出来。
“真好。”
符昭仪看着扇面,眼中满是欢喜。
“还要题词。”
秋诚想了想,提笔在空白处写下两句诗: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好诗......”
符昭仪喃喃念道,转过头,痴痴地看着秋诚。
“大人......这诗是写给我的吗?”
“是写给你的,也是写给这后宫里每一个真心待我的人。”
秋诚放下笔,捧起她的脸,在她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
“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符昭仪眼眶红了,她主动凑过去,将脸埋在秋诚的掌心里。
这一刻,午后的静谧被无限拉长。
没有肉欲的冲动,只有两颗心在诗情画意中慢慢靠近,交融。
......
傍晚时分,日头西斜,暑气稍退。
睡了一下午的嫔妃们纷纷醒来,个个精神抖擞。
“大人!晚上我们玩什么?”
安嫔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道,第一件事想到的就是玩。
“晚上啊......”
秋诚神秘一笑。
“今晚月黑风高,最适合......讲鬼故事。”
“啊?!”
胆小的苏美人和温婕妤吓得抱在了一起。
“不要啊!大人!我怕!”
“怕什么?有我在呢。”
秋诚拍了拍胸脯。
“再说了,这天儿这么热,听点鬼故事,后背一凉,这暑气不就消了吗?”
“好像......也有道理哦。”
于是,晚膳过后,众人转移阵地,来到了御花园深处的一座凉亭——千秋亭。
这里四周古柏参天,树影婆娑,到了晚上确实有几分阴森森的感觉。
亭子里只点了一盏昏暗的灯笼,随风摇曳,忽明忽暗。
秋诚坐在中间,压低了嗓音,开始了他的表演。
“传说啊,在这紫禁城的深井里,住着一位几百年前的妃子......”
他的声音变得飘忽不定,配合着周围偶尔传来的猫头鹰叫声,气氛瞬间拉满。
“她死得很冤,穿着一身红衣,每到月圆之夜,就会爬出井口,在宫道上游荡,寻找她的绣花鞋......”
“就在刚才,我来的路上,似乎听到有人在喊......”
说到这里,秋诚突然停住了,瞪大了眼睛看着众嫔妃身后的黑暗处。
“啊——!!”
“鬼啊!!”
苏美人和温婕妤吓得尖叫起来,闭着眼睛就往秋诚怀里钻。
就连一向胆大的慕容贵嫔,也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往秋诚身边靠了靠。
“哈哈哈哈!”
秋诚看着怀里像鹌鹑一样瑟瑟发抖的美人们,忍不住大笑起来。
“骗你们的!哪有什么鬼!”
“大人坏死了!!”
众女反应过来,纷纷举起粉拳锤他。
“吓死我了!我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柳才人拍着胸口,惊魂未定。
“好了好了,摸摸毛,吓不着。”
秋诚顺势搂住柳才人和苏美人,大手在她背上轻轻拍抚着。
“这不就凉快了吗?你看你们的手都凉了。”
被他这么一闹,恐惧感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保护的甜蜜感。
大家挤在一起,互相取暖(虽然天气很热,但心里的安全感需要体温来传递)。
“其实,鬼并不可怕。”
秋诚看着亭外漆黑的夜色,语气变得深沉。
“可怕的是人心。”
“但这世上,总有一些东西能战胜恐惧。”
“比如什么?”符昭仪问道。
“比如......我们在一起。”
秋诚握住她们的手,目光坚定。
“只要大家在一起,这深宫里的黑夜,就没什么好怕的。”
众女闻言,心中一暖,不由自主地靠得更紧了。
......
夜色渐深,月亮爬上了树梢。
玩闹了一天的嫔妃们各自回宫歇息。
秋诚则来到了坤宁宫。
这里没有鬼故事,只有温馨的家常。
王念云已经让人备好了热水,甚至还准备了一盆放了艾草和薄荷的洗脚水。
“回来了?”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寝衣,长发披散在肩头,看起来格外温柔。
“嗯。”
秋诚走过去,并没有让她伺候,而是让她坐在榻上,自己蹲下身,要去给她脱鞋。
“别......这怎么使得......”
王念云连忙缩脚。
“你是做大事的人,怎么能给妇人洗脚?”
“在外面我是总管,在这里,我是你丈夫。”
秋诚不容分说地握住她的脚踝,替她脱去鞋袜。
那双脚白皙如玉,保养得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