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吧。”

林月汀沉默了几秒：“你不想说详细？”

顾星放下茶杯，看向她。院灯光线下，她的脸清晰而平静，那双总是带着剑客锋锐的眼睛里，此刻只有纯粹的疑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不是为局势，而是为他。

“不是不想说，”顾星斟酌着用词，“是有些事，知道了未必是好事。你只需要知道，现在这个局面，是多方权衡后的结果。前线暂时稳住了，灵族和玄族那边……短期内不会有大动作。白虎卫和玄武卫调回来，是因为他们确实更适合对付异兽——白虎卫善攻，玄武卫善守，对付那些没太多战术、纯粹靠数量和蛮力的异兽，比在玄灵界跟灵族的法相期、玄族的破格期强者勾心斗角要高效得多。”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放缓：“至于三族合作……那是更高层的事。我们做好自己的部分就行。”

林月汀看了他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她不是那种会刨根问底的人，尤其是当顾星表现出“此事不宜深谈”的态度时。信任是相互的，她相信顾星有他的理由。

“你自己小心。”她只是轻声说了一句，然后拿起桌上的剑谱，重新翻看起来。

顾星心中微暖。他靠在竹椅里，抬头看向夜空。学院上空的防护法阵泛着淡淡的蓝光，星辰显得有些模糊。但在他感知中，那片深邃的星空之上，始终有一道宏伟的意志在静静注视——索尔。

协议达成了。秦战那边应该已经着手部署。灵族云澈在等待局势变化，玄族炼天工则可能一边应付异兽一边疯狂研究奥恩留下的那点“神迹”。而他自己……召唤空间里那群英雄，该如何在接下来可能更混乱的局势中发挥作用？

他正想着，忽然，意识中微微一动。

是系统。

并非提示音或文字，而是一种模糊的感应——就像平静的水面突然被投入一颗石子，荡开涟漪。他“看”向系统界面，金币数字正在缓慢但持续地跳动增长。

+17、+23、+9、+31……

幅度不大，但频率稳定。这不是自然积累或任务奖励，而是……战斗收益。有英雄正在某处战斗，击杀了敌人，系统按照某种他尚未完全弄清的规则，将部分“经验”或“财富”转化为了金币。

谁？

他快速在意识中扫过召唤列表。大部分英雄的状态都稳定：融泽领那边，艾希、凯尔、嘉文四世等人正在建设领地，应该不会有高强度战斗；异兽界，雷恩加尔和雷克顿可能在狩猎，但那种战斗的金币收益通常零星且不规律；海域，塔姆刚出发不久，娜美那边如果有战斗，金币增长应该更明显；帝都研究院，黑默丁格和兰博……他们打架的方式估计不产生金币。

提莫？那个小个子可能在任何地方埋蘑菇阴人，但提莫的击杀往往很隐蔽，金币增长不该这么持续。

那么……是刚刚派出去的英雄？塔姆在海里遇到了敌人？还是……异兽界那边，雷克顿或雷恩加尔遇到了硬茬子？

顾星微微皱眉，仔细感应。金币增长的节奏并不急促，没有那种突然暴涨一大截的情况，而是平稳的、持续的，像在清理杂兵或进行低烈度的遭遇战。

问题不大。

他做出判断。如果真是陷入危险，英雄们可以通过召唤契约向他传递更清晰的求援信号——就像之前雷克顿死亡时那样。现在这种平稳增长，更像是在执行某种“清理”或“巡逻”任务。

他放松下来，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小院。

林月汀已经沉浸在剑谱中，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沉静专注。晚风拂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远处训练场的声音渐渐平息，夜晚的学院陷入一种安宁的疲惫之中。

但顾星知道，这份安宁之下，暗流正在涌动。三族边境的军队在重新部署，异兽在深山老林中聚集，海族在深海里策划着新的袭击，而某个可能存在的幕后黑手，或许正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而他，手握一支越来越庞大的英雄军团，站在这个漩涡的中心。

金币还在轻轻跳动。

+19、+14、+26……

仿佛遥远战场上，有人在为他默默积累着力量。

顾星闭上眼睛，意识沉入召唤空间。星空庄园里，潘森依旧在训练场挥矛，戴安娜沐浴着星光，蕾欧娜在庭院中漫步。阿狸不知从哪里钻出来，尾巴一晃一晃地蹭到他意识体旁边，笑嘻嘻地问：“主人主人，今天要不要听我讲关于瓦斯塔亚的故事呀？”

他笑了笑，意识回归现实。

睁开眼，林月汀正好看过来。

“累了？”她问。

“有点。”顾星伸了个懒腰，“我回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嗯。”

顾星起身，走向院门。在门槛处，他回头看了一眼。

林月汀仍坐在灯下，剑谱摊在膝上，但目光却望着他。四目相对，她轻轻点了点头。

顾星也点头，推门离去。

走在回自己小院的路上，夜风微凉。金币的跳动依旧持续，像一颗遥远的心跳，稳定而有力。

他不知道是谁在战斗，在哪里战斗。

但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面对这个世界。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