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座山岳般的兽王被当成沙包在空中抽打时,战争的走向便已注定。
防线上的海族士兵,无论是凶悍的鬃罡族、坚硬的碎甲族,还是狡诈的玄脂族,全都陷入了难以言喻的恐慌与茫然。它们赖以敬畏、视为精神支柱的兽王,此刻正像条被戏耍的死鱼般在空中翻滚、哀鸣,蓝血如暴雨倾盆。
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瞬间击垮了所有战意。
“退……退啊!!”
不知是哪个海族率先发出崩溃的嘶吼,连锁反应迅速蔓延。原本悍不畏死的冲锋阵型顷刻瓦解,海族战士争先恐后地掉头,扑向深海,只恨爹娘少生了几对鳍。
反观人族防线,在经历了最初的极致震撼后,沸腾的士气如同被点燃的火山,轰然爆发!
“杀——!!!”
“把那些杂碎赶回海里去!!”
“为了死去的兄弟——冲啊!!”
无需指挥官下令,饱受压抑、目睹了太多袍泽惨死的人族战士们,红着眼眶,怒吼着跃出掩体,向着溃退的海族发起了疯狂的反冲锋。刀剑寒光凛冽,灵能子弹如泼水般倾泻,憋屈了数日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防线,被迅速向前推进。沙滩上残留的海族不是被斩杀,就是被践踏。鲜血染红了潮水,人族战士的怒吼与海族溃兵的惨嚎交织,谱写了一曲残酷而激昂的反击乐章。
王垣、贾承安、苏小柔也冲了出去,与战士们一同砍杀。林月汀没有动,她依旧站在墙头,目光紧紧跟随着海面上那道负手而立的身影,手中不知何时已握回了自己的长剑,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菲奥娜和希瓦娜回到了她身边,一左一右。希瓦娜看着战场,撇了撇嘴:“倒是省事了。”菲奥娜则微微蹙眉,望着顾星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
空中。
亚托克斯玩腻了。
看着那坨巨大的、已经被拍得晕头转向、连挣扎都变得微弱的肉山,他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无趣。这种单方面的、毫无反抗能力的凌虐,初时还有点新鲜,久了便味同嚼蜡。
他需要的是势均力敌的厮杀,是强者的鲜血与哀嚎,是毁灭带来的战栗与愉悦。而不是殴打一个沙包。
“无聊。”
他低语一声,身形骤然静止在高空。手中那柄沾染了无数蓝血的巨剑,被他单手高举过头。暗红色的毁灭能量自他体内奔涌而出,缠绕剑身,黑焰暴涨,将天空都映照得一片晦暗。
被拍得七荤八素的兽王,似乎感应到了致命的危机,挣扎着想要凝聚最后的力量防御,但身体早已不受控制,只能徒劳地发出一声微弱而不甘的呜咽。
亚托克斯俯瞰着它,如同神明俯瞰蝼蚁。
“我将给你带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仿佛直接响彻在每一个目睹此景的生灵灵魂深处,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与纯粹的、令人骨髓冻结的恶意。
“——恐惧!”
巨剑,斩落。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绚丽的轨迹。只有一道笔直的、仿佛能切开天地的暗红色细线,自剑尖延伸,瞬间掠过兽王那庞大身躯的中轴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兽王挣扎的动作彻底僵住。
它那充满了绝望、愤怒、屈辱与最后一丝茫然的细小瞳孔,骤然扩散。
下一刻——
嗤啦!!!
一道细微的血线,自兽王头颅正中浮现,笔直向下,贯穿脊背、腹部,直至尾鳍。
然后,在无数道骇然欲绝的目光注视下,这头称霸海域不知多少岁月、刚刚还掀起滔天杀戮的满级兽王,如同被最精准的手术刀切割的标本,沿着那道血线,整整齐齐地、一分为二!
蓝黑色的内脏、骨骼、血液,如同崩塌的山体内部结构,轰然暴露在空气与海水之中。两半庞大的尸身,失去了所有支撑,在重力的牵引下,一左一右,缓缓地、沉重地向着两侧海面倾倒、坠落。
轰——!!!!
海面被砸起两道数十米高的巨浪,混合着漫天血雨与内脏碎片,又轰然落下,将那片海域染成了浓稠的、令人作呕的蓝黑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