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并未急于进攻，而是悬浮于天际，发出低沉或高亢的咆哮、嘶鸣。那声音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戏谑，以及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快意。它们在炫耀武力，在摧垮守军本已脆弱不堪的斗志。

“十头……”顾星听到身边一名参谋军官发出了近乎呻吟的低语。

不需要命令，人族一方还能升空作战的巅峰战力，也在此刻做出了回应。

三道略显黯淡但依旧磅礴的气息从城中不同位置冲天而起，正是白天苦战幸存的三位人族满级强者。他们脸色灰败，身上带伤，灵力波动远不及全盛时期，但眼神中的决绝未曾改变。

紧接着，是两道更加暴烈、更加不容忽视的身影。

暗裔剑魔亚托克斯，巨大的魔剑拖曳着暗红色的毁灭光痕，升空与那三名人族强者并肩。他猩红的眼眸扫过对面十头兽王，非但没有惧色，反而咧开嘴，露出一个狰狞而兴奋的笑容，魔剑发出饥渴的震颤嗡鸣。白天的战斗未能尽兴，此刻，杀戮的欲望在他胸中沸腾。

曙光女神蕾欧娜则如同第二轮旭日，在暮色中冉冉升起。她周身环绕着温暖却不失威严的金色辉光，日轮盾与天顶之刃熠熠生辉。她的神情肃穆庄严，神圣的光辉洒落，稍稍驱散了兽王们带来的阴冷威压，给下方绝望的守军心中注入了一丝微弱的暖意和勇气。

五对十。

数量是绝对劣势。状态更是天差地别——人族强者个个带伤疲惫，而兽王们则养精蓄锐，战意高昂。

天空中的对峙，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地面上，“鼠潮”的先头部队已经涌到了城墙百米之内，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啃噬声愈发清晰。巨型战象的步伐加快，冲锋的势头已然蓄足，目标直指城门！

城墙之上，无数弓弩上弦，法杖举起，刀刃出鞘。粗重的喘息声、压抑的咳嗽声、武器颤抖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林月汀握紧了青莲剑，指节发白。

王垣低吼着，将更多的土灵力注入掩体。

贾承安额角渗出冷汗，声波扩散开去，反馈回的信息是地下同样有细微的震动——有东西在挖洞。

苏小柔咬牙，强行凝聚起一簇跳跃的火苗。

亚索吐掉口中的草根，永恩调整着呼吸，贾克斯握紧了灯柱，阴影中的凯隐睁开了猩红的双眼。

希瓦娜在天空盘旋，龙威全力释放，震慑着蠢蠢欲动的飞行兽群，但左翼的伤势让她动作显得沉重。

斯维因的渡鸦在城墙各处飞过，嘶哑的叫声传递着最后的指令与调整。

顾星站在了望塔上，目光从天空的绝境对峙，扫过地面汹涌的鼠潮和冲锋的巨象，再掠过城墙上那一张张疲惫、恐惧却又死死坚持的面孔。

冰冷的风吹过他汗湿的鬓角。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然后，他抬起了手，并非指向某个具体敌人，而是虚按向自己的前方，仿佛在触摸那无形却沉重如山的战争天平。

“来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身旁每一个传令官和指挥人员的耳中。

“告诉所有人——”

“落石堡还在。”

“我们还在。”

“想踏平这里？”顾星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刀，扫过天空那十道黑影，扫过地面滚滚而来的兽潮，最后定格在那头轰鸣冲锋的巨象身上。

“就让它们，用尸骨来铺这条血路！”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

“放箭！！！”

“法术齐射！！！”

“挡住那些老鼠！！！”

城墙上，最后的怒吼压过了恐惧，残存的灵力与体力化作第一波狂暴的远程打击，朝着城下那片死亡的潮水倾泻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