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化作了诸神与巨兽搏杀的混沌画布。
黛安娜的降临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冰水,瞬间激起了最剧烈的反应。剩余的九头兽王眼中猩红光芒大盛,狂暴的气息如同实质的风暴横扫天际。它们不再讲究配合,不再珍惜力量,甚至不再顾忌可能误伤下方的同族,只剩下最原始、最蛮横的进攻欲望。
“月神冲刺!”
黛安娜身影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银色流光,在夜空中留下曲折的月痕轨迹。她的目标依旧是遭受重创的百足蜈蚣王残余身躯,意图彻底终结这个威胁。然而,那头羽翼流淌熔岩的巨雕兽王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尖啸,双翼猛地一振,无数燃烧着暗红火焰的翎羽如同暴雨般泼洒向黛安娜的必经之路,炽热的高温将空气都烧灼得扭曲。
黛安娜身形微顿,月刃划出完美圆弧,银白色的月华屏障在身前展开。火焰翎羽撞击在屏障上,爆开团团绚烂却危险的火花,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屏障剧烈荡漾,却终究挡住了这波覆盖性打击。但她的突袭节奏已被打断。
趁此间隙,那头形如猎豹的阴影兽王,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黛安娜侧后方,利爪撕裂空气,带着切割灵魂般的寒意,狠狠掏向她的后心!另一头六眼梦魇兽,六只眼睛同时亮起诡异紫光,无形的精神尖啸凝成一根肉眼不可见的毒刺,直刺黛安娜的眉心!
皎月女神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厉色。她并未回头,左手虚握,身周骤然浮现出三颗缓缓旋转的苍白法球——“苍白之瀑”!法球嗡鸣,一层清冷月华覆盖她全身,形成短暂护盾。
嗤啦!阴影利爪在月华护盾上抓出刺耳声响和四道深深裂痕,却未能突破。但那根精神毒刺却诡异地穿透了月华防护,直抵黛安娜识海!
黛安娜闷哼一声,动作出现了微不可察的僵直。就是这一瞬的破绽,一直与她正面对抗的冰霜亚龙,抓住了机会,巨口张开,一道足以冻结灵魂的绝对零度吐息,如同惨白色的冰川洪流,朝着她喷涌而至!
“日蚀!”
千钧一发之际,温暖而坚定的金色光辉骤然在黛安娜身侧亮起!蕾欧娜如同瞬移般挡在她前方,日轮盾高举,圣洁的光辉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巨大金色领域。绝对零度的吐息冲入日蚀领域,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威力被大幅削弱,最终撞击在日轮盾上,爆开漫天冰晶,却未能伤及后方的黛安娜分毫。
“小心那些精神攻击,它们的目标很明确。”蕾欧娜沉稳的声音在黛安娜意识中响起,同时天顶之刃一挥,一道灼热的光束射向试图再次潜入阴影的猎豹兽王,逼得其狼狈闪避。
另一边,剑魔亚托克斯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纯粹的、令人战栗的暴力美学。他放弃了所有防御,暗裔魔剑在他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每一次劈砍都带着撕裂天地的气势。他的对手,骨甲凶虎、独角雷犀、毒雾巨蟒,同样陷入了狂暴,攻击越发狠厉。
魔剑与虎爪对撼,爆发的冲击波将百米内云层清空!雷犀的独角汇聚起前所未有的粗大雷柱,狠狠撞在剑魔胸膛,将他轰得向后滑退数百米,魔躯焦黑一片,甚至有暗红色的血液渗出。但剑魔反而狂笑更甚,魔剑顺势借力回旋,以一个诡异角度撩起,自下而上,狠狠斩入雷犀相对柔软的腹部!
“感受湮灭!”
暗裔烈焰顺着伤口疯狂涌入雷犀体内,后者发出痛苦与惊恐混合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雷电失控般在其体表乱窜。骨甲凶虎试图救援,却被剑魔反手一剑重重劈在头颅侧面,骨甲彻底崩碎,虎头都凹陷下去一块,鲜血如泉喷涌。
毒雾巨蟒趁机缠绕而上,将剑魔大半个身躯死死勒住,毒牙狠狠咬向他的脖颈。剑魔不闪不避,任由毒牙刺入,魔剑却脱手飞出,化作一道暗红闪电,从巨蟒张开的巨口中贯入,后颈穿出!
“痛快!!!”
剑魔咆哮着,双手抓住巨蟒身躯,狂暴的力量爆发,硬生生将这条庞然巨蟒从自己身上撕扯下来,连同插在其中的魔剑一起,如同挥舞一条血肉长鞭,狠狠砸向刚刚缓过气的骨甲凶虎!
高端战场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斥着这种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的极致凶险。黛安娜的灵动月刃,蕾欧娜的坚不可摧,剑魔的毁灭狂暴,三名人族强者的拼死反击,与九头彻底疯狂的兽王搅在一起,能量风暴撕碎了夜空,雷鸣、爆裂、嘶吼、剑啸不绝于耳,仿佛天空本身都要在这场神魔之战中崩解。
然而,天空的惨烈僵持,并未能阻止地面战局的彻底崩坏。
城墙,失守了。
最先崩溃的,是意志。
当守军们看到,那如同灰色死亡地毯般的“鼠潮”,无视了同伴成片成片的死亡,用尸体堆砌出通往墙头的斜坡时;当第一只浑身沾满血污、眼冒红光的硕大鼠类,尖叫着跃上墙垛,扑倒一名精疲力竭的弓箭手,利齿瞬间咬穿其喉咙时;当越来越多的啮齿类异兽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各个被尸体垫高的缺口涌上城墙,开始在守军阵列中制造混乱与死亡时……那条紧绷的弦,终于断了。
“顶住!顶住啊!”军官们的嘶吼变得绝望。
但溃败一旦开始,便难以逆转。士兵们不得不分出大量精力,与这些体型不大却数量无穷、灵活歹毒的小型异兽近身搏杀。阵型被冲乱,远程火力被迫中断。
而这,正是异兽等待的机会。
“嗷呜——!”
“吼——!”
凄厉的狼嚎与低沉的豹吼,在城墙下方的黑暗中响起。下一刻,如同黑色的闪电,无数矫健的身影从鼠潮后方跃出!那是中小型的猫科与犬科异兽——幽影豹、裂风狼、剃刀山猫……它们体型适中,速度惊人,爪牙锋利,擅长攀爬与突击。在鼠潮用生命打开缺口、搅乱阵型后,它们才是真正的城墙收割者。
它们轻松跃上墙头,扑入混乱的人群。利爪撕开皮甲,獠牙咬断筋骨。它们行动如风,配合默契,专挑那些落单的、惊慌的、或是正在与鼠群纠缠的士兵下手。鲜血在墙头飙射,惨叫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