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陆阳从西风屯回来,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吉普车开进院子停稳,他拎着从姥姥家带回的一兜子冻豆腐和粘火勺进了屋。
东屋里,陆山河、刘美兰正陪着向前进、赵金凤、董大海、金桂芝说着话。
“爸,妈,我回来了。”陆阳把东西递给闻声出来的宁文文,脱了棉袄,走到里屋,从自己存放重要物品的柜子里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
“向叔,婶子,大哥,嫂子,小羽,胜男,”陆阳拎着布包走回东屋,在炕沿边坐下,将布包放在炕桌上。
“围猎的熊胆,还有那张断了的猞猁皮,以及这一年上山打猎得来的东西,前几天我都拿去县里处理了,钱也拿回来了。趁着今天人齐,咱们把账结了。”
他说着,打开布包,露出里面一沓沓捆扎整齐的钞票。
陆阳先点出五百块钱,推到董大海面前,语气诚恳。
“大哥,今年围猎打到两枚熊胆,还有一张断了的猞猁皮,一共卖了三千五百块钱。事先分好,你占一股,这是你的那份——五百。”
董大海搓了搓手,接过钱。
“谢了,兄弟!我就不客气了。”
“大哥,咱兄弟不说这个。”
陆阳又点出六沓钱,递给坐在对面的向羽。
“小羽,这是你的那份,咱们之前打猎以及这次围猎的,一共六千,具体都有啥,就不和你说了。”
向羽眼睛“唰”地亮了,他早就等得心痒痒了,但当着父母媳妇的面,又不好表现得太急切。
“谢了,哥!嘿嘿嘿!”
陆阳把剩下的钱收好,递给宁文文。
“马上过年了,账算清楚了,咱们心里都踏实。正好,厨房里还剩不少好菜,咱们热热,再简单吃口晚饭,就当是庆功了!”
“对,庆功!”陆山河一拍大腿,乐呵呵地站起身。
几个女人们纷纷起身,说笑着朝厨房走去。
很快,几盘中午剩菜——红烧肉、排骨炖豆角、一盆酸菜白肉血肠还有一盘新炒的鸡蛋。
就重新热好端上了桌。
吃完饭,又坐着喝了会儿茶,说了会儿闲话,看看时间不早了,向前进一家和董大海一家便起身告辞。
陆阳一家把客人送到院门口。
目送着两家人身影走远,陆阳才反身关上院门,插好门闩。
回到屋里,刘美兰和宁文文已经在收拾碗筷了。
……
剩下的几天没什么事,家家户户都等着过年。
时间如流水,腊月二十九,陆山河亲自跑了一趟医务室,软磨硬泡,总算把亲家公宁远给请动了。
宁远一开始说什么也不愿意,觉得大过年的去亲家家里不像话。
但陆山河一句话把他堵了回去。
“老宁,你这想法不对!你不是去我家过年,是来你姑爷家过年!我们老两口也是来儿子家过年!咱们都一样,是来孩子家团聚!
这是人家阳子和文文是两口子的家,咱们当爹妈的,都是来自己孩子家过年,天经地义,有啥不好意思的?”
宁远被说得没了词,想想也是这个理儿,这才半推半就地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