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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燃魂(2/2)

原本因失血和诅咒而黯淡的眼眸,此刻燃烧起两簇微弱、却无比炽烈、无比坚定的火焰!

那是求生的火焰!是不屈的意志!是守护的信念!

她的身体,依旧濒临崩溃。她的力量,依旧所剩无几。但她的意志,却在这一刻,燃烧到了极致!

“我……还不能……死在这里……”

她嘶哑地、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更加疯狂、更加决绝的举动。

她不再试图压制、对抗体内疯狂蔓延的诅咒纹路和“渊”的侵蚀。

反而,主动地,引导着那从“源”光中反哺出的、微弱却精纯的生命本源暖流,以及自身残存的、最后一点寂灭元胎的本源力量,向着心脏的位置,向着那“渊”的诅咒与侵蚀之力,最核心、最猖獗的地方——冲去!

不是对抗,不是净化。

而是……融合!吞噬!点燃!

以自身残存的生命本源和寂灭本源为引,以不屈的意志和守护的信念为薪柴,主动点燃那侵入体内的、属于“渊”的诅咒与侵蚀之力!

寂灭的真意,本就是“终结”。终结万物,亦可终结“自身”的腐朽与沉沦!

“源”光的本质,包容万物,亦可包容、转化、吞噬一切“异力”!

既然无法驱逐,无法净化,那便……以身为炉,以念为火,将这一切诅咒、侵蚀、痛苦、绝望,连同我残存的生命与意志,一同点燃,一同炼化,一同……焚尽!

要么,在火焰中彻底化为灰烬,魂飞魄散。

要么,在灰烬中,淬炼出新生的种子!

“以我残躯……燃不灭之念……”

“……以我寂灭……焚不祥之渊……”

“……烬中求存……向死……而生!”

心中无声的呐喊,化作最决绝的意念,轰然引燃!

嗤——!

云芷的身体,从内部,骤然亮了起来。

不是耀眼的光芒,而是一种灰白色的、冰冷的、却又带着一种焚烧万物般炽热的——火焰!

这火焰,从她心脏位置燃起,瞬间席卷全身!

她皮肤下那些疯狂蔓延、凸起的灰黑色诅咒纹路,在这灰白火焰的灼烧下,如同活过来的毒蛇,疯狂挣扎、扭动,发出无声的、凄厉的嘶鸣。黑色的、充满不祥气息的雾气,从纹路中被逼出、点燃,化作更加浓郁的灰白火焰。

她的血肉、骨骼、经脉,乃至神魂,都仿佛在这火焰中焚烧、融化、重组。

无法形容的、超越了之前所有痛苦总和的剧痛,瞬间淹没了她。那是来自灵魂最深处的、将一切存在都投入熔炉煅烧的极致痛苦。

但在这极致的痛苦中,云芷的意识,却前所未有的清醒、凝练。

她“看”到,在灰白火焰的焚烧下,那侵入她身体的、属于“渊”的诅咒与侵蚀之力,如同遇到了克星,被一点点剥离、净化、焚毁。虽然过程缓慢,且那诅咒之力极为顽固、强大,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纠缠,但在灰白火焰的持续焚烧下,确实在一点点地消融、减弱。

同时,那些被焚烧掉的诅咒之力、侵蚀之力,甚至包括她自身被“浊”力污染、被诅咒侵蚀的部分血肉、神魂,在灰白火焰的煅烧下,并未完全化为虚无,而是被炼化、提纯,化作一丝丝精纯无比、却又带着寂灭与新生双重道韵的——灰烬般的能量。

这能量,如同点点星火,融入她残存的、未被污染的生机之中,融入寂灭元胎的裂痕之中,融入那点即将熄灭的混沌“源”光之中。

寂灭元胎的裂痕,在这“灰烬能量”的融入下,竟然缓慢地开始弥合、修复,虽然依旧黯淡,但那股濒临崩碎的感觉,在减弱。

混沌“源”光,得到这“灰烬能量”的滋养,明灭不定的光芒,稳定了下来,甚至,其核心那点幽暗,变得更加深邃、纯粹,仿佛能吞噬一切,也能孕育一切。

这是一种自残式的、向死而生的疯狂修炼!以自身为柴,点燃焚尽一切污秽与沉沦的火焰,在灰烬中,淬炼出最纯粹、最坚韧的“新生”!

这个过程痛苦而缓慢,且充满了不确定性。一旦火焰失控,或者自身意志先行崩溃,便是彻底的魂飞魄散,化为真正的灰烬。

但云芷,撑下来了。

在“源”光反哺的生命本源暖流、上古修士守护执念的呐喊、以及自身那燃烧到极致的求生意志支撑下,她硬生生扛住了这焚身煅魂的极致痛苦,引导着灰白火焰,一点点焚烧、炼化着体内的诅咒与侵蚀。

时间,在这极致的痛苦与缓慢的炼化中,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

云芷体表燃烧的灰白火焰,渐渐减弱、内敛,最终完全收敛于体内。

她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但她的气息,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之前的衰败、虚弱、死气沉沉,已然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深沉、仿佛历经劫火洗礼后的沉静与坚韧。

皮肤下,那些狰狞的灰黑色诅咒纹路,并未完全消失,但颜色变淡了许多,不再凸起蠕动,而是变成了暗金色的、如同古老符文般的纹身,烙印在她的皮肤之上,反而为她增添了几分神秘与威严。纹路中,那属于“渊”的阴冷邪恶气息,已被大幅削弱、净化,只剩下一种冰冷、古老、带着寂灭与终结道韵的余韵。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不再是病态的惨白,而是一种玉石般的、带着莹润光泽的苍白。原本灰白干枯的发丝,重新恢复了乌黑亮泽,甚至在发梢末端,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流转的灰白光芒。

最显着的变化,在于她的修为。

原本因透支而跌落、几乎溃散的修为,此刻不仅完全恢复,而且更上一层楼,稳稳地踏入了筑基后期!甚至,隐隐触摸到了筑基大圆满的门槛!其根基之浑厚、气息之凝练,远超同阶,甚至不逊于一些初入金丹的修士!

而她体内的寂灭元力,不再是之前的暗灰色,而是变成了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内敛的——灰烬之色。这灰烬般的元力,在经脉中缓缓流淌,安静、内敛,却蕴含着恐怖的寂灭威能,仿佛一点火星,便能燃尽万物。其对“浊”力的抗性与净化能力,也大幅提升。

寂灭元胎,虽然依旧布满裂痕,未曾完全修复,但裂痕中,隐隐有灰白色的火光流转,仿佛在缓慢自我煅烧、修复。其散发出的寂灭道韵,更加纯粹、凝实。

识海中的混沌“源”光,也恢复如初,甚至壮大了一圈。其光芒更加稳定,明暗流转更加和谐自然,散发出的波动,除了净化、守护、吞噬,似乎又多了一丝涅盘、新生的意味。

燃魂焚身,向死而生。

她,真的在灰烬中,淬炼出了新生的种子!

虽然代价惨重,虽然那“渊”的诅咒并未根除,只是被压制、炼化、转化成了她力量的一部分,虽然寂灭元胎仍未完全修复,未来隐患未知……

但至少此刻,她还活着。而且,比之前更强了。

云芷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中,夹杂着丝丝灰败的、带着腥气的杂质,那是体内残余的诅咒与污秽被排出。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布满暗金色纹路、却充满了力量感的双手,又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澎湃的、灰烬般的寂灭元力。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却锐利如刀,越过依旧浑浊、但似乎因刚才大战而暂时“平静”下来的水域,投向了不远处,那三位长老暗金色的骨骸,和他们守护的中央区域。

没有了那三头金丹期诡异的阻拦,也没有了其他诡异敢轻易靠近这片刚刚爆发了恐怖寂灭领域的区域。

通往“断龙台”核心的路,暂时畅通了。

是时候,去取回那些……散落的希望了。

她迈开脚步,踏着水底的骨骸与废墟,向着那暗金色的遗骸,一步步,坚定地走去。

身后,灰烬色的元力,在她走过的水底,留下一条燃烧过、却又重归寂静的、淡淡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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