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触手顶端,张开一个布满细密、蠕动的肉齿的吸盘,散发出浓烈的腥臭和硫磺气味!
“仙子小心!”塔克和石头目眦欲裂,想要阻挡,但水流冲击加上架着云芷,动作慢了半拍!
就在那布满粘液和肉齿的吸盘即将触及云芷身体的刹那——
一直昏迷、气息微弱的云芷,倏地,睁开了眼睛!
眸中,没有焦距,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的灰白。
她甚至没有看那袭来的触手,只是极其轻微地、仿佛只是无意识地,向着触手袭来的方向,抬了抬那只被塔克和石头架着的、垂在身侧的、染血的左手。
指尖,一滴暗红中夹杂着诡异暗金色泽的血珠,恰好在她抬手的瞬间,被湍急的水流冲刷而出,滴落
血珠,落入浑浊的河水中,瞬间化开,形成一小片几乎肉眼难辨的暗金色涟漪。
那气势汹汹、闪电般袭来的粘滑触手,在触及那暗金色涟漪边缘的刹那——
“嗤——!”
一声仿佛烧红的烙铁按在湿肉上的声响,在湍急的水声中突兀响起!
那粗壮的触手尖端,如同被无形的剧毒腐蚀,瞬间冒起大片灰白色的泡沫,坚韧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萎缩、腐烂!触手剧烈地抽搐、扭曲,仿佛遭受了无法忍受的剧痛,闪电般缩了回去,没入黑岩后的浑浊水中,只留下水面上一片迅速扩散的灰白色泡沫和刺鼻的焦臭味。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触手袭击,到云芷抬手指尖滴血,再到触手受创缩回,不过一两个呼吸。
塔克和石头甚至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袭击已然结束。他们只看到那恐怖的触手袭来,然后仙子似乎动了一下,接着触手就冒着白烟惨叫着缩了回去。
“仙、仙子……”塔克声音发颤,看着云芷。
云芷在“动”了那一下之后,眼睛再次缓缓闭上,脸色更加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仿佛刚才那一下,耗尽了她最后一丝力气。
守卫长也看到了这一幕,独眼中震撼与忧色交织。仙子的血……竟然有如此威力?但那触手怪物,显然并未被击杀,只是受创退去。而且,仙子的状态,显然更差了。
“快!趁现在!快过去!”守卫长压下心头惊涛,嘶声大吼,拼命拉扯着绳索,向着对岸挣扎前进。
水下的暗红怪鱼似乎也被刚才那触手的遭遇和水中残留的诡异气息震慑,攻击的频率明显降低,但依旧在不远处徘徊窥伺。
众人不敢有丝毫停顿,拼尽最后力气,在齐腰深的冰冷急流中,挣扎前行。
终于,在几乎耗尽了所有体力,身上又添了数道被怪鱼咬出的伤口后,守卫长第一个踏上了对岸湿滑的岩石。他顾不上喘息,回身拼命拉扯绳索,将后面的人一个个拖拽上岸。
塔克和石头几乎是抱着、拖着云芷上了岸,三人一起瘫倒在冰冷的岩石上,剧烈喘息。阿兰和同伴也连拖带拽,将半昏迷的瘸腿汉子弄上了岸。最后上来的是脸上有伤、小腿血流不止的汉子,他几乎是被水流冲上岸的,脸色惨白如纸。
九个人,横七竖八地瘫倒在狭窄的河滩上,浑身湿透,冰冷刺骨,伤痕累累,狼狈不堪。但至少,他们暂时脱离了那致命的急流和水下怪物的威胁。
然而,还没等他们喘匀一口气——
对岸,那暗红色的虫潮,已经涌到了水边。密密麻麻的暗红甲虫,在浑浊的河水边缘堆积、涌动,发出尖锐的嘶鸣,但似乎对这浑浊的、散发着硫磺气味、且有未知水下怪物的河水,存在着本能的忌惮,一时间竟然没有立刻渡河追来。
但众人还来不及庆幸,心就再次沉了下去。
因为,在虫潮的后方,那五点暗红色的光芒,不知何时,已经移动到了河边一块高耸的黑岩之上。
五点暗红,居高临下,冷冷地俯视着河对岸瘫倒在地、狼狈不堪的猎物。
然后,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那五点暗红光芒,缓缓地,从黑岩上飘落下来,悬浮在离地数尺的空中。
借着河对岸那惨淡的天光,众人终于勉强看清了那光芒的本体——
那是五个拳头大小、浑圆如球、通体呈现一种不祥的暗红色泽、表面布满了蠕动的肉质褶皱和细小触须的怪物!
它们没有明确的头颅和肢体,只是五个不断蠕动、变形的肉球。那暗红色的光芒,正是从它们肉球中央、一个巨大的、占据了大半球体的、漆黑如墨、没有眼白的独眼中散发出来!
五只巨大的、漆黑的独眼,齐刷刷地,毫无感情地,锁定了河对岸的众人,以及被塔克和石头护在中间、气息微弱的云芷。
冰冷、粘稠、充满了贪婪与残暴的恶意,如同实质的寒潮,跨越数十丈宽的湍急河流,毫无阻碍地,涌了过来。
更大的……果然来了。
而这一次,它们,似乎不打算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