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卫长猛地转身,独眼瞳孔骤缩!
只见他们来时的路上,以及两侧嶙峋的石林阴影中,不知何时,悄然出现了无数点幽绿色的、如同鬼火般的光点!密密麻麻,至少有上百对!
那是眼睛!
随着“沙沙”声响靠近,那些光点的主人,逐渐从阴影中显露出身形。
那是一种通体呈现暗褐色、与周围岩石颜色极为接近的怪物。它们有着类似巨型蜘蛛的身形,但躯干更加扁平宽大,八条长满倒刺的节肢支撑着身体,移动时无声而迅捷。它们的头部没有明确的口器,只有一张占据了大半个脑袋的、布满层层叠叠利齿的圆形口洞,不断开合,滴落着腥臭的粘液。而那幽绿色的光点,正是它们分布在头部两侧的数对复眼!
这些怪物的体型大小不一,小的如脸盆,大的足有磨盘大小,此刻正从四面八方的石林缝隙、岩石背后缓缓爬出,将守卫长一行人,连同那片恐怖的白骨堆,一起,缓缓地、无声地,包围了起来。
它们的幽绿复眼,冷冰冰地锁定着这群闯入者,目光在守卫长等人身上扫过,最终,大多数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堆积如山的白骨,以及白骨上那些尚未完全腐烂的残躯和内脏上。那目光中,充满了一种原始的、贪婪的食欲。
但,也有几只体型最为硕大、复眼光芒也最为幽深的怪物,它们的目光,越过了白骨堆,越过了守卫长等人,最终,落在了被塔克和石头架着的、昏迷不醒的云芷身上。
那目光中的食欲依旧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疑惑?忌惮?以及一丝……混杂着贪婪的好奇?
仿佛云芷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极度微弱、却依旧存在的、混杂了诅咒、寂灭与某种古老气息的复杂韵味,引起了这些生活在裂谷深处、以腐尸和猎物为食的怪物的特别“关注”。
守卫长的心沉到了谷底。
前有白骨食冢,后有怪物围堵。
这一次,真的是陷入绝境了。
他握紧了手中的断刀,独眼中血丝密布,扫视着四周缓缓逼近的、无数幽绿色的光点。
“背靠背!围成一圈!把仙子和孩子护在中间!”他嘶声吼道,声音在空旷的裂谷中回荡,带着一种绝望的决绝。
塔克、石头、脸上有伤的汉子,甚至半昏迷的瘸腿同伴,都挣扎着挪动身体,以守卫长为中心,背靠背围成一个小小的、颤抖的圆圈。他们将云芷和阿兰母子护在最中间,手中紧握着简陋的武器——断刀、石块、削尖的木棍,面对着四面八方缓缓逼近的、密密麻麻的幽绿光点。
阿兰死死抱着婴儿,蜷缩在圆圈中心,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塔克和石头架着云芷,能感觉到她的身体越来越冷,气息微弱得仿佛下一刻就会断绝。
那几头最大的、复眼幽深如潭的蜘蛛状怪物,已经爬到了距离不到三丈的地方,停了下来。它们巨大的口器开合着,滴落的粘液在岩石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发出“嗤嗤”的声响。幽绿的目光,如同最冷酷的猎人,打量着圈内这群伤痕累累、走投无路的猎物。
然后,其中最大的一头,缓缓抬起了它的一条前肢,锋利的倒刺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寒光。
它似乎,已经评估完毕,准备……进餐了。
然而,就在这头巨大怪物抬起前肢,幽绿的复眼中凶光一闪,即将发出攻击信号的刹那——
被众人护在中间、昏迷不醒的云芷,身体,极其微弱地,颤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寒冷。
而是她体内,那一直在与诅咒纹路抗衡、已经黯淡到极致的、融合了碑文力量、众人信念、混沌源光与寂灭之力的奇异力量核心,在这生死绝境的巨大压力下,在周围那浓烈到极致的死亡、腐败与血腥气息的刺激下,竟然……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就像一颗即将熄灭的火种,在最后的时刻,被投入了一捧特殊的、混杂着无数负面能量的“薪柴”。
这一下跳动极其微弱,弱到连云芷自己都无法察觉。
但,在她的眉心深处,那道暗金色的诅咒纹路,却仿佛被这微弱的跳动所刺激,骤然间……加速了蔓延!
暗金色的纹路,如同活过来的毒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她的眉心,向着脸颊、脖颈,甚至向着衣襟下的身体蔓延开去!一种更加阴冷、诡异、充满不祥的气息,从她身上微弱地、却不可遏制地散发出来!
这气息,与周围那浓郁的死亡、腐败气息混杂在一起,竟然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
那头最大的、正要发动攻击的蜘蛛怪物,抬起的前肢,猛地僵在了半空!
它那幽绿的复眼,死死地盯着云芷,眼中的凶残与贪婪,在一瞬间,被一种更加剧烈的、仿佛见到了天敌般的……恐惧与……狂热?所取代!
不仅是它。
周围所有的蜘蛛怪物,那无数幽绿色的复眼,在这一刻,全都齐刷刷地,转向了被护在中间的云芷!
“沙沙”的爬行声停止了。
裂谷中,只剩下河水奔流的轰鸣,以及那令人窒息的、无数幽绿目光的凝视。
气氛,诡异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