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比感知到的更糟。
寂灭元胎如同龟裂的顽石,死气沉沉,寂灭道力近乎枯竭,只在最核心处残留着几缕微不可察的灰色气流,缓慢地、艰难地流转。混沌“源”光黯淡如萤火,在识海中央明灭不定,勉强维持着神魂不散,却也虚弱到了极点,与那蛰伏在神魂角落、如同毒蛇般盘踞的暗金色诅咒残余,形成一种脆弱的、危险的平衡。
那点新生的混沌核心,倒是在吸收了守卫长的血液生机和周围微弱的“信”力后,稍微“活跃”了一丝,明灭的节奏稳定了些许,如同风中残烛,火苗虽小,却不再轻易摇曳。它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释放出一点点微弱却精纯的、带有净化与包容意味的暖流,滋养着破损严重的经脉,并与那灰白色的断臂“膜”产生着微弱的呼应,似乎在缓慢地、本能地修复着那可怕的创伤。
但这修复速度,慢得令人绝望。以这种速度,想要恢复基本的行动力,恐怕需要数月,甚至更久。而他们,显然没有那么多时间。食物、水、安全,每一样都是迫在眉睫的生存危机。
而且,这混沌核心的“活跃”,似乎也在微不可察地,刺激着那蛰伏的诅咒残余。她能感觉到,那盘踞在神魂和断臂伤口深处的阴冷气息,似乎也“苏醒”了一丝,正贪婪地、小心翼翼地,试图吸收混沌核心释放出的微弱暖流,壮大自身。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一旦诅咒残余再次壮大,突破混沌核心和寂灭真意的压制,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尽快找到补充元力、修复伤势,并压制或祛除诅咒的方法。
但这鬼地方……
云芷的意识扫过外界。阴冷污浊的空气,稀薄且充满杂质的灵气(如果能称之为灵气的话),还有那些怪异的、似乎也带着微弱“渊”力的植物……
等等。
植物?
她的意识,捕捉到了凹洞外,那几丛颜色深黑、叶片肥厚、覆盖着滑腻物质的扭曲灌木。
虽然形态怪异,气息阴冷,但它们……是“活”的。蕴含着微弱的、与这片土地同源的、被“渊”力污染的生命力。
寂灭道力,可寂灭万物,亦可从万物寂灭中汲取那一丝最本源的、归于虚无前的“力”。只是这种汲取,通常伴随着对被汲取对象的彻底摧毁,且需寂灭道力本身达到一定强度,并能承受被汲取物中可能蕴含的杂质反噬。
以她现在寂灭道力的状态,显然无法主动汲取。
但……混沌核心呢?
混沌核心融合了寂灭真意、石碑净化之力、“源”光的包容转化特性,以及众人的信念。它似乎对“渊”力相关的能量,有一定的“亲和”与“转化”潜力。
能否……尝试引导混沌核心那微弱的暖流,去“接触”外界那些被“渊”力污染的植物,尝试“同化”或“转化”其中那微弱的、被污染的生命力,为己所用?哪怕只是极其微小的一丝,或许也能加速伤势的修复,补充一点微不足道的元气。
风险很大。那些植物本身可能蕴含毒素,其被污染的生命力更可能与体内诅咒产生共鸣,引动反噬。而且混沌核心现在极其脆弱,稍有不慎,可能就会崩溃。
但,不尝试,只有等死。
在生死的天平上,任何一丝可能增加砝码的机会,都值得冒险。
云芷重新睁开眼。灰暗的眼眸,缓缓扫过洞内众人,最后,落在了洞口附近,一株从岩石缝隙中顽强钻出的、同样颜色深黑、不过巴掌大小的怪异蕨类植物上。
她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抬起了仅剩的右手。
五指枯瘦,沾满血污,微微颤抖着,指向了那株植物。
这个动作,耗尽了刚恢复的一丝力气,手臂颓然落下。但她眼中的意思,却清晰地传递给了紧盯着她的守卫长。
守卫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看到了那株不起眼的黑色蕨类。他独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立刻意识到,仙子这个举动,必有深意。
“仙子……您是要……那株草?”守卫长试探着问。
云芷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守卫长不再犹豫,挣扎着起身,走到洞口,小心翼翼地将那株黑色蕨类连根拔起。植物入手冰凉滑腻,带着一股淡淡的、令人不适的腥气。
他走回云芷身边,将那株植物递到她面前。
云芷看着那株近在咫尺的、散发着微弱阴冷气息的植物,灰暗的眼眸深处,那点混沌核心的微光,似乎微微亮了一下。
她再次艰难地抬起右手,没有去接那植物,而是伸出食指,用指尖,极其轻微地,触碰了一下那黑色蕨类肥厚叶片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