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命令!”守卫长独眼一瞪,不容置疑,“我们不是去送死,是去找生路。但如果生路断了,不能所有人都搭进去。明白吗?”
众人沉默,最终沉重地点头。
很快,几柄粗糙的投矛制作完成——用藤蔓将锋利的黑色燧石片或磨尖的兽骨绑在笔直的木棍一端。谈不上锋利,更谈不上坚固,但在没有任何铁器的情况下,这已经是他们能做出的最好武器了。
守卫长用左手拿起一柄投矛,试了试手感。塔克和疤脸也各自拿了一柄,又将剩下的燧石片绑在腰间当备用武器。
“走!”守卫长低喝一声,率先钻出凹洞,没入外面昏暗的光线和扭曲的植物阴影中。塔克和疤脸紧随其后,三人猫着腰,借着嶙峋怪石和灌木的掩护,小心翼翼地向着云芷指示的东南方向潜去。
凹洞内,再次陷入寂静,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和外面呜咽的风声。阿兰紧紧抱着孩子,石头和瘸腿同伴握紧了随手捡来的石块,紧张地望着洞口。
云芷靠坐在岩壁边,缓缓闭上眼睛,再次引导混沌核心的暖流,开始汲取旁边堆放的黑色植物。恢复,需要时间,也需要“燃料”。她必须抓紧每一点时间,尽快恢复哪怕一丝力量。只有她恢复一些自保之力,这些人活下去的机会才会更大。
一株,两株,三株……
植物一株接一株地枯萎,化为灰烬。云芷的脸色在苍白与恢复一丝血色之间反复,额头的冷汗干了又湿。体内的混沌核心缓慢而稳定地壮大着,释放的暖流越来越明显,对经脉的滋养和断臂处的修复也在持续进行。那蛰伏的诅咒残余,在连续“吃饱”后,似乎更加“慵懒”,暂时没有异动的迹象。
时间一点点流逝。外面的天色越来越暗,风声中开始夹杂着淅淅沥沥的、冰冷的雨滴。
就在阿兰等人越来越焦躁,云芷也停下汲取,凝神感应着守卫长他们离去的方向时——
洞外传来了急促而轻微的脚步声,以及压抑着的、带着兴奋的低呼。
“找到了!真的有水!还有……看!”
是塔克的声音。
紧接着,三个人影跌跌撞撞地冲回了凹洞,身上沾满了泥水和碎叶,显得颇为狼狈,但三人的眼中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守卫长左手提着那柄简易投矛,矛尖上,赫然穿着三只拳头大小、形似蜥蜴、但浑身覆盖着暗青色细密鳞片、长着四对短足和一条细长尾巴的怪异小兽!小兽已经被刺穿,没有了声息,暗红色的血液顺着矛杆滴落。塔克和疤脸则用几片巨大的、如同荷叶般的厚实植物叶子,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汪浑浊的、泛着土黄色的液体——水!虽然浑浊,但确实是水!而且分量不少!
“仙子!守卫长!我们找到了!一个小水坑,水是从岩石缝里渗出来的,虽然浑浊,但能喝!还有这种……这种四脚蛇,躲在水坑边的石头缝里,动作不快,被我们扎到了几只!”塔克激动地语无伦次,将用叶子捧着的水小心地放在地上。
守卫长将穿在矛尖上的三只怪异蜥蜴取下,扔在地上,独眼中也难得地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水坑不大,但水是活的,一直在渗。周围没发现大型野兽的痕迹,只有这种小东西和几种没见过的虫子。我们取了水,抓了几只,就立刻赶回来了。”
他看向云芷,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多亏仙子指点方向,否则我们盲目乱找,天黑前绝不可能有收获。”
云芷看着地上那三只怪异的蜥蜴和叶子中浑浊的积水,灰暗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处理一下。水……烧开再喝。那些……东西,剥洗干净,烤熟。”
她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但听在塔克等人耳中,却如同天籁。有水!有肉!这意味着,他们至少能撑过今晚,甚至明天!
希望,如同这晦暗天光下,挣扎着燃起的第一点微弱的篝火,虽然摇曳,却真实地亮了起来。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带着猎物和清水返回凹洞的同时,在他们刚才取水的那个低洼水坑附近,一块湿滑的岩石阴影下,一双冰冷、残忍、带着竖瞳的暗黄色眼睛,正缓缓睁开,无声地注视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细长的、分叉的舌头,轻轻舔了舔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