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它在呼吸……”人群里,一个女孩捂住嘴,声音带着颤。
“妈妈,种子是不是在说‘你好’?”牵着妈妈手的小女孩仰头问。
没人回答她。所有人都被这超越认知的景象钉在原地。
就在第三次明灭结束、蓝光即将稳定持续时——
“噗。”
一声极轻微的、像气泡破裂的脆响。
离得最近的田垄边缘,一株肉眼可见的、嫩绿中透着蓝荧光的幼芽,顶着细细的星点,破土而出!
它只有指甲盖高,两片极小的叶子舒展开,在月光下轻轻抖了抖,叶尖还挂着颗晶莹的——不是露珠,是自发光的微缩星点。
“出、出苗了?!”王建国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怎么可能!这才刚种下去!”
“不是出苗,”李明远蹲下身,指尖虚虚拂过那株幼芽,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激动,“是能量共鸣后的‘瞬间萌发’。它们……认得这片土地。”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第一株幼芽出现后,整片试验田像被按下了启动键。
“噗、噗噗、噗噗噗……”
连绵不绝的、细密如春雨落地的声音响起。
一片又一片嫩绿的、顶着一星蓝光的幼芽,争先恐后地钻出盐碱土壤。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叶片,眨眼间就连成了片。整块田垄,在月光下,变成了一副正在实时绘制的、闪着星光的绿色画卷!
夜风拂过,新生的幼苗齐齐随风摇曳,叶尖的蓝光划出流动的光痕。
“我的老天爷……”人群中,一位头发全白、佝偻着背的老人,被孙子搀扶着,颤巍巍地蹲到了田埂边。他是村里最年长的老农,85岁的王全福大爷,种地的年头比在场很多人的岁数都长。
王大爷伸出树皮般粗糙、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悬在离一株幼苗一寸远的地方,不敢碰。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抹嫩绿和那点蓝光,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句话:
“我王全福……种了一辈子地。”
他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像从肺腑里挤出来:
“见过旱死的苗,见过涝烂的根,见过虫吃剩下的秆……也见过好年景,沉甸甸的穗子压弯了腰。”
他的手轻轻颤抖:
“可我从来没见过……”
老人抬起头,月光照见他满是沟壑的脸上,一道清晰的泪痕:
“没见过种子会‘打招呼’的。”
他看向李明远,又看向那片在盐碱地上倔强亮起的星光绿意,终于哽咽出声:
“它是在跟咱说……‘我来了,这片地,我管了’……是不是?”
人群寂静。
只有夜风穿过新苗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压抑的抽泣。
李明远走到王大爷身边,也蹲下来。他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握住老人那双颤抖的、耕耘了一生的手,一起虚虚拢住那株幼苗。
嫩叶蹭过掌心,带着微凉的、充满生命力的触感。
“王大爷,”李明远轻声说,“它不只是在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