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割持续到午后。二十亩稻田,最终收获了一万六千斤稻谷——折合亩产正好八百公斤,一分不差。
脱壳后的米被直接运到村委会前的空场上。
那里,十口农村办席用的大铁锅已经架好,柴火噼啪燃烧。张婆婆带着村里最会做饭的十几个妇女,系着围裙严阵以待。
“水要山泉水!”张婆婆指挥,“米淘一遍就行,别搓!把那层‘星油’搓没了!”
“蒸多久啊婆婆?”
“上汽后二十分钟!多一秒少一秒都不行!”
米被倒入锅中,山泉水没过。灶火熊熊,蒸汽很快升腾起来。
起初没什么特别。
但当米饭的香气开始弥漫时——
“快看蒸汽!”一个孩子尖叫。
所有人抬头。
从十口大锅盖缝里逸出的白色蒸汽中,竟然飘出了无数细碎的光点!
那些光点极小,像被碾碎的星辰粉末,在午后阳光下并不显眼,可随着蒸汽袅袅上升,在背光处就能清晰看见——淡蓝色的、萤火虫般的微光,随着蒸汽流轻盈飞舞,然后缓缓消散在空气里。
“这……这饭成精了?”一个外地来的记者目瞪口呆。
“你才成精了!”王大爷瞪他,“这是‘星华’,李教授说了,是米饭在蒸煮过程中释放的多余光能,无害,还能净化空气!”
确实,吸入那些带光点的蒸汽后,每个人都觉得神清气爽,连眼睛都清明了几分。
二十分钟到。
张婆婆一声令下:“起锅!”
十口锅盖同时掀开。
白茫茫的蒸汽裹着最后一点蓝光冲天而起,而后——
“哇……”
惊叹声此起彼伏。
锅里的米饭,粒粒分明,晶莹剔透,但不是普通米饭的纯白,而是泛着一层温润如玉的、极淡的月白色光泽。米饭表面似乎覆盖着一层薄薄的、会流动的光膜,随着蒸汽消散,那层光才渐渐隐入米粒内部。
香气扑鼻而来。
不是单纯的米香,而是一种更复合的、清雅的味道——像雨后的竹林,像晨露中的百合,还夹杂着一丝难以形容的、属于星空的旷远感。
“排队!排队!”王建国维持秩序,“每人先试一小碗!李教授说了,这米能量高,不能贪多!”
第一碗盛给了王全福大爷。
老人捧着粗瓷碗的手有点抖。他低头看着碗里那莹润发光的米饭,深吸一口气,用筷子夹起一小口,送进嘴里。
咀嚼。
一下,两下。
老人的动作停住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他。
几秒钟后,王大爷缓缓抬起头,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啥味儿啊大爷?”有人小声问。
王大爷没说话,又扒了一大口,嚼着嚼着,眼泪就滚下来了。
“大爷您别哭啊!不好吃?”
“放屁!”王大爷抹了把脸,声音哽咽,“老子活了八十五年……没吃过这样的饭!”
他指着碗:
“Q弹!糯!甜!但不是糖的甜,是……是稻子自己长出来的那股‘清气’!咽下去喉咙里凉丝丝的,回甘像喝了口山泉水!”
他又扒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
“还有……还有股‘光’味儿。”
“光还有味儿?”年轻人都笑了。
“有!”王大爷认真道,“就像……就像大夏天夜里,躺在麦场上,看着满天星星那股子‘透亮’的味儿!”
众人将信将疑,但等自己那碗到手,一口下去——
空场上瞬间安静了。
只有咀嚼声,和此起彼伏的、压不住的惊叹。
“我去……这口感绝了!”
“真弹牙!像在吃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