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是清甜!一点也不腻!”
“我怎么觉得……眼睛好像清楚点了?”
这话提醒了李明远。
他立刻掏出随身带的检测仪,随机抽查了几位正在吃饭的村民。
“瞳孔对光敏感度提升30%……”
“暗处视觉细胞活跃度显着增加……”
“暂时性视锥细胞功能增强……”
他抬头,对着期待的人群宣布:“初步判断,星光米饭中含有某种能暂时增强视网膜感光能力的活性物质。食用后三小时内,暗处视力会明显提升,能看清更细微的物体。”
话音未落,一个年轻媳妇就尖叫起来:“妈!我能看见你鬓角那根白头发根儿是灰的!”
她婆婆笑骂:“死丫头!吃饭都堵不住你的眼!”
最震撼的是王全福大爷。
老人吃了整整三碗——破了他十年来的饭量纪录。放下碗后,他眯着眼,朝站在几步外的孙女招招手:
“丫丫,过来。”
七岁的小孙女蹦跳着跑过来。
王大爷捧住孙女的脸,凑近了,仔细看。
看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老人松开手,后退一步,仰头望天,长长吐出一口气。
“爷爷?”孙女歪头。
王大爷低下头,看着孙女,声音又哽咽了:
“丫丫……”
“爷爷看见你脸上的小绒毛了。”
“一根,一根,金灿灿的,像刚抽穗的麦芒。”
他伸手,颤抖着,虚虚拂过孙女的脸颊:
“六十多年了……自从得了这老花眼,我看谁的脸都是糊的。”
“可现在……”
老人的眼泪大颗大颗砸进脚下的泥土里:
“我看清了。”
全场寂静。
只有风吹过打谷场边稻草堆的沙沙声。
张婆婆突然抹了把眼睛,转身从大锅里又盛出一碗饭,塞到王大爷手里:
“吃!再吃一碗!把这辈子没看清的,都补回来!”
老人捧着碗,又哭又笑,埋头大口大口吃起来。
那天的星光村,米饭香气飘了十里。
每个人都吃了有生以来最“亮”的一顿饭。
年轻人跑去黑暗的仓库里比赛“谁能看清墙角的蜘蛛网”,孩子们在暮色里追逐“以前看不见的萤火虫”,老人们则坐在一起,借着黄昏最后的天光,细细端详彼此布满皱纹却在此刻无比清晰的脸。
王建国站长蹲在村委会门口,扒完最后一口饭,看着碗底残留的、微微发光的米粒,忽然对身边的李明远说:
“李教授。”
“嗯?”
“我觉得吧……”王建国咂咂嘴,“这米最大的好处,不是能让人夜里看得清。”
“那是什么?”
王站长看向远处——王大爷正举着孙女,让她摸稻穗上未脱尽的盐晶。夕阳给祖孙俩镀上金边,老人笑得见牙不见眼。
“是让人心里,”王建国轻声说,“也跟着‘亮堂’了。”
李明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笑了。
暮色四合。
星光村的灯火次第亮起。
而每一盏灯下,都有一碗泛着温润光泽的米饭,和一张被“星光”照亮的脸。
村委会的白墙上,不知谁用粉笔添了新的一句,就写在之前那行字
“原来最动人的‘光’,是从胃里暖到心里的那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