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0011贞观十七年,春。
自长安通往洛阳,再折向泰山的官道上,一条灰白色的长龙正在蜿蜒前行。
这不是军队,但比军队更具威慑力。这不是商队,但比商队更加富庶。
封禅大驾。
与历史上任何一次封禅都不同,这次的巡游,李世民有了一个全新的底气——水泥驰道。
经过这一年多几十万战俘的日夜赶工,一条连接东西的国家一级公路已经初具雏形。虽然还没全线贯通,但从长安到洛阳这一段,早已是一马平川。
金辂车轮滚滚,不再颠簸,平稳得连案上的茶水都不曾溢出。
“魏王到——!送膳!”
一声高喝打破了行军的肃穆。
只见李泰骑着一匹稍微有点不堪重负的骏马,指挥着身后几十辆冒着热气的大餐车,风风火火地从后队赶上来。
“父皇!停一停!”
李泰满脸油汗,却笑得跟朵花一样:
“到了饭点了!今日儿臣特意让御厨做了洛阳水席的改良版!还有咱们之前在高昌弄来的葡萄,用井水冰镇了!”
“这是儿臣发明的自助餐车!您想吃啥,随手拿!”
李世民掀开窗帘,看着那一车车精致的美食,又看了看这胖儿子。
“青雀啊。”
李世民哭笑不得:
“朕是去封禅,去向老天爷汇报工作。要虔诚!要吃苦!你这整得跟去郊游野炊似的,成何体统?”
“父皇此言差矣!”
李泰振振有词:
“咱们大唐如今富了!强了!让老天爷看看咱们吃得好、穿得暖,这不也是展示国力吗?”
“再说了……”李泰压低声音,“大哥说了,让那帮没见过世面的番邦使臣看看,啥叫大唐的生活水准!馋死他们!”
李世民听乐了:“行!依你!传膳!让那些使臣,也跟着一起吃!”
……
队伍的末尾,囚车队列。
渊盖苏文戴着三十斤的镣铐,蜷缩在囚车里。
他虽然是阶下囚,但唐军并没有虐待他,甚至伙食比他在平壤围城时还要好。
此刻,他手里拿着一块魏王府特供的红豆沙软面包,看着脚下那条平整如镜的水泥路,眼神里全是绝望的灰败。
“路……”
渊盖苏文喃喃自语。
作为一个政治家和军事家,他比谁都清楚这条路的意义。
“这种路,下雨不烂,行车如飞。若是用来运兵运粮……”
“高句丽,输得不冤。”
旁边另一辆囚车上的阿史那社尔,手里拿着一串葡萄,得意洋洋地对渊盖苏文说道:
“怎么样?服了吧?”
“我早就跟你说过,别跟大唐斗。你看我现在,虽然看大门,但每顿都有肉吃,到了泰山还能混个观礼的位置。不比你这要死要活的强?”
渊盖苏文看了一眼这个毫无节操的突厥人,想骂,却张不开嘴。
因为他看到了路边围观的大唐百姓。
那些百姓穿得整整齐齐,面色红润,对着皇帝的车驾欢呼雀跃,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发自内心的自豪。
这就是盛世的气象。
“我,服了。”
渊盖苏文闭上眼睛,咬了一口面包。
真甜。
甜得让他想哭。
……
长安,留守东宫。
李承乾正站在城楼上,目送父皇的队伍远去。
身后的苏沉璧,手里拿着那本永远算不完的账册:
“殿下,这次封禅的预算,虽然经过妾身的再三核减,但因为路途遥远加上对沿途百姓的赏赐,开销依然高达八十万贯。”
“没事。”
李承乾转过身,神色轻松:
“花吧。这钱花得值。”
“这次封禅,不是父皇一个人的表演。”
“这是一场向全天下、向所有窥视大唐的蛮夷展示肌肉的大阅兵。”
“也是一场把大唐盛世这个概念,深深烙印在每一个百姓心里的仪式。”
李承乾走到苏沉璧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只有让他们亲眼看到了皇帝的威仪,看到了国家的富足,咱们的国债才卖得动,咱们的商行才能通天下。”
“这叫——千金买骨,品牌溢价。”
苏沉璧合上账本,微微一笑:
“妾身不懂什么品牌。但妾身知道,只要殿下在长安坐镇,陛下在前头就是把泰山买下来,这东宫的库房,也塌不了。”
……
数日后。泰山脚下,泰安州。
巍峨的泰山直插云霄,云海翻腾,宛如仙境。
历代帝王封禅,都是为了证明自己受命于天。
大营内。
长孙无忌、房玄龄等宰辅正在劝谏:
“陛下,山路崎岖陡峭。按汉武帝旧例,当乘步辇上山,由力士抬行。否则龙体劳累……”
“不!”
李世民站在山脚,仰望着那似乎没有尽头的十八盘。
他拒绝了所有的轿子,甚至拒绝了战马。
他脱去了厚重的冕服外袍,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登山装,脚踏特制的软底快靴。
“朕这次来,不是来享受的。”
李世民摸了摸怀里的墨玉神方。那个已经没电了很久的神物,正静静地贴在他的胸口。
“朕是带着大唐的赫赫武功,带着这天下万民的愿景……”
“还有那个陪了朕十几年的老伙计……”
李世民眼神坚毅:
“朕要——一步一步,走上去!”
“只有用朕的双脚丈量过这登天之路,老天爷,才听得见朕的心里话!”
他回过头,对着身后那群养尊处优的大臣,还有那些吓得面如土色的外国使臣,露出了一抹天策上将特有的霸气笑容:
“都给朕跟上!”
“掉队者,就在山脚下给朕看着!”
“出发!”
李世民迈出了第一步。
向着那云端的绝顶,向着那个传说中可以沟通天地的玉皇顶。
而在他怀里。
那个沉睡的手机,似乎感应到了即将到来的烈日与辉煌。
最后的谜底。
将在泰山之巅,彻底揭晓。
……
第六卷:白银帝国与星辰大海
第161章绝顶之上的天机:朕的大唐,只是这球上的一块斑?
贞观十七年,春。泰山,紧十八盘。
这里的山路陡峭如削,直插云霄。狂风在耳边呼啸,每一步都需要极大的毅力。
“呼……呼……”
一向以铁骨铮铮著称的魏征,此时正扒着一块石头,老脸涨得通红,腿肚子转筋,死活挪不动步子了。
“陛下……臣,臣实在是不行了……”
魏征喘着粗气,摆手道:
“这路,比,比您的脾气还硬啊。”
走在最前面的李世民,回过头,额头上虽有细汗,但精神却极其亢奋。
他伸出手,一把拽住魏征的胳膊,稍微用力一提:
“玄成啊,你平时在朝堂上喷朕的那股劲头哪去了?”
“朕今天不用你谏言,只要你这双腿,给朕跟上!”
“到了顶上,朕让你看一样,真正能让你闭嘴的好东西。”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在后面互相搀扶,也是一脸苦笑。这一届的大臣不好当啊,不仅要会治国,还得陪着这精力过剩的皇帝爬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