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七年,春末。
封禅大典结束,巡游的队伍并没有直接回长安,而是顺着大运河的水道,一路向东,来到了洛阳。
这里停泊着大唐目前最精锐的水师——楼船舰队。
“哈哈哈哈!”
李世民站在巨大的五层楼船艨艟之上,抚摸着红漆栏杆,看着脚下滚滚东去的黄河水,豪情万丈。
手机里那个银山的影子,一直在他脑子里晃悠。
“高明啊,你看朕这水师如何?”
李世民指着江面上连绵数里的战船:
“这都是当年灭江南萧铣、辅公祏时留下的精锐。船高大,如城墙一般;兵强马壮,水性极佳。”
“朕在想,既然要去倭国挖银子。”
“不如,咱们不回长安了?直接让这支舰队顺流而下,出海!直扑倭国?”
李世民现在有点飘,觉得海跟河没啥区别。
李承乾站在一旁,手扶着栏杆,并没有附和,反而脸色有些苍白,那是晕船闹的。
作为一个现代人,他看着脚下这艘看似威风凛凛的巨舰,脑子里只有两个字:易碎。
“父皇……”
李承乾忍着胃里的翻腾,泼了第一盆冷水:
“这船,出不了海。”
“为何?”李世民不悦,“这船长二十丈,高五层,在黄河里稳如泰山,怎么就出不了海?”
“因为它是,平底的。”
李承乾指了指船身,试图用他那半吊子的物理知识解释:
“内河水浅,浪小,平底船吃水浅,稳当。”
“但大海,那是无风三尺浪。这种平底的高楼船,重心太高。到了海里,只要一个侧向的大浪打过来……”
李承乾做了一个翻转的手势:
“咱们就全得去喂鱼。这哪里是战舰?这在海里就是口会翻的棺材。”
李世民愣了一下。他对海确实没概念。
“那,那你不是有那个什么,神物知识吗?”
李世民压低声音:
“你给工部画个图!咱们照着造不就行了?”
“儿臣,试过了。”
李承乾苦笑一声,对着
“青雀!阎尚书!把咱们失败的东西拿上来给父皇看看!”
片刻后。
一脸煤黑、头发被烧焦了一缕的魏王李泰,和愁眉苦脸的工部尚书阎立德,抬着一个缩小版的尖底海船模型走了上来。
这个模型看起来很奇怪。船底是尖的,居然还有很多横向的隔板。
“这是啥?”李世民问。
“这是儿臣按照书上画的,尖底福船。”
李承乾指着模型,开始了他的外行指导内行的尴尬解说:
“理论上,要把船底做尖,哪怕有浪也能回正。中间要加隔板,一仓漏水不至于全船沉没。”
“儿臣以为很简单。让青雀和阎尚书按图造就行了。”
“结果……”
李承乾看向阎立德。
阎立德噗通跪下,满脸的委屈:
“陛下!太子殿下的想法是天马行空,巧夺天工。但是,但是微臣,做不到啊!”
“为何做不到?!”李世民瞪眼。
阎立德指着那个模型的尖底:
“陛下,这种结构需要龙骨。也就是贯穿全船的一整根巨木。”
“可是大唐现在的木材,主要是松、杉。这种木头,太脆。”
“在河里还好。到了海里,一旦受力不均,或者撞上大浪,这种长条的龙骨直接就会,断裂!”
“除非用极品的铁力木或者巨型柚木,还得经过三年以上的阴干、防腐处理。现砍现用根本不行,一下水木头就变形了,全是缝!”
材料学瓶颈。
李承乾在旁边补充道:“而且,咱们现在的钉子,不行。”
“铁钉在海里,半个月就锈烂了。船会散架。”
李泰也在旁边倒苦水:
“父皇,还有那个什么,帆。海里风向乱,现在的硬帆只能顺风跑,逆风就得停。大哥说要改什么软帆、八面风……”